“這是新帝下的旨？”
沈長念一愣，將那道聖旨瞧了又瞧。
“嗯。”顧鶴安眉頭微蹙，瞧不出喜怒。
衛鍾離覺著情況不太對勁，忙找個借口告辭了。
“陛下這是......？”沈長念問道。
她口中的陛下，是五年前登基的太子殿下。
那年年底先帝生了場大病，太醫院整日拿參湯吊著，也無濟於事。
還沒開春，就以養病為由，退位成了太上皇。
開春之後，太子登基，改元號為建和。
說起來，先帝退位前一日，顧鶴安也在宮中。
“算是補償吧。”顧鶴安抿唇開口，思緒逐漸回到了五年前那一天。
......
“顧大人，您來了！”陳公公遠遠瞧見顧鶴安，頓時鬆了一口氣，快步走進殿裡稟報。
再出來時沖顧鶴安笑的滿臉褶子，“聽說您來，陛下精神都變好了，快快請進。”
顧鶴安微微垂首，擡腳踏進了殿內。
寢宮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葯香，昏黃的燈光透過精緻的宮燈，灑在床榻上。
即將開春，可床榻上仍鋪著厚厚的棉被，皇帝躺在上麵，臉龐消瘦，皮膚鬆弛，歲月的痕跡與疾病帶來的痛苦擠在一張蒼白無力的臉上。
李承景站在床榻一側，不時的同皇帝說話。
“鶴安來了，快過來。”皇帝聽見腳步聲，喚了一聲。
顧鶴安走到兩人跟前，卻隻向李承景行了個禮。
李承景忙拱手回了個禮。
許是重病讓人頭昏腦脹的原因，皇帝竟然連顧鶴安進來後隻向一旁的太子行了禮，都未曾察覺。
可陳公公卻是瞧在眼裡，他心中一驚，匆匆擡眼瞧了一眼顧鶴安，又瞧了一眼旁邊垂眸站著的太子殿下，心頭一陣愕然，接著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很快的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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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後太子監國，如今這朝前朝後遲早是太子的天下，如今陛下大勢已去，他就算將此事提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多說無益。
他這把老骨頭，若是糊塗一些，還能再多活兩年。
“正好你們兩個今日都在，”皇帝迫不及待開口，“朕有事同你們二人講。”
說至興起之時，皇帝伸手叫陳公公將他扶著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上，緩緩開口，“承景，你比鶴安小上幾歲，往後若是有什麼不不清楚的，隻管問他。”
顧鶴安是個能用的人，太子初登基之時不穩，需要這麼一位近臣在身邊，等往後時間長了，再想隨意找個由頭，滅了就是。
功再高，也不能越過皇帝。
就如同......他當年設計除去祁家那般。
“無野遵旨。”顧鶴安輕聲開口。
空氣中一瞬間靜了幾分。
片刻後，皇帝有些吃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帶著疑惑，又故作輕鬆，“顧愛卿剛剛說什麼？”
定是他聽錯了。
可不知怎地，皇帝下意識加重了那個“顧”字。
顧鶴安挑眉，整張臉看上去有些薄情，那雙眼睛深邃如墨，似是已經看透了他。
皇帝瞧著顧鶴安那張臉，心頭突地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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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說要替祁家，除非......
他本身就是祁家的人。
祁家......
祁......無野。
皇帝像是被釘在床榻上一般，回神後雙目猙獰，視線最終落到了顧鶴安身上。
“你是祁無野！你竟敢欺君！這是要造反！咳！來人！快來人！給朕殺了這逆臣！”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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