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桶腐爛的貝類倒進了房間中央。
“兄弟?你躲在廁所裡乾嘛?到底去不去啊?”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語氣裡帶著納悶和不滿,聽上去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陸錚卻不敢回答,透過門縫,他看到了他的臨時室友。
一個灰白色的、帶著螺紋棱線的巨大蚌殼完整地替代了小年輕脖子以上的部分,蚌殼微微張開,露出裡麵柔軟的、暗黃色的肉,邊緣還在緩慢地一開一合。
而那個聲音就是從蚌殼正中間傳出來的,他這位臨時室友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異樣。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大約十五分鐘前,陸錚的這位臨時室友從外麵回來,興致勃勃的說他又遇到了之前吃過的那家海鮮攤,說他家的蚌肉特別鮮,要拉他一塊兒去吃。
陸錚正躺在床上刷手機,隨口答應下來,然後那小年輕就迫不及待的笑著伸手來拉他的胳膊。
就在對方的手碰到陸錚小臂的瞬間,陸錚貼身口袋裡的符紙忽然亮了一下,猛地把那隻手震退了好幾寸。
小年輕踉蹌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陸錚。
後來他的臉開始扭曲變形,五官像被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淌,整顆頭顱在不到一秒內收縮、膨脹、硬化,最終定型成了一隻海蚌的模樣,殼麵濕漉漉的,還滴著水。
陸錚當時因為符紙化成了灰愣了一下,然後給楚寒打電話,後麵一抬眼就看到了這個怪物,嚇了一大跳,爆了句粗口。
然後他猛的跳起來,手機砸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時,那個蚌頭室友又開口了,語氣跟剛才一樣熱絡。
“走啊,那家店去晚了就賣完了。”
說著又朝陸錚走了兩步。
陸錚沒敢再看他第二眼,也不敢撿手機了,連忙拉開門就衝進了廁所。
此時廁所門外麵,那個男孩的腳步聲正在門口來回踱步,鞋底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悶而沉,一圈一圈地走。
“你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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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那家蚌肉真的特別好吃!真不騙你!”
“滾!我不去!我不去吃!”
陸錚忍無可忍了隔著門板吼了一聲,尾音打著顫。
“行吧!不去就不去唄?那你開門,讓我上個廁所,一直霸占著廁所乾什麼?”
腳步聲停了,停在了門板正前方。
陸錚透過門縫往下看,能看到那蚌頭對著自己,靜止不動。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門扣緊了一些。
門外的聲音歎了口氣,像是放棄了,聲音放軟了一些。
“那……我不催你了,我去其他地方上廁所。”
緊接著腳步聲往遠處移了幾步,但那股海腥味沒有淡。
陸錚沒有打開門,他知道那個東西沒有走遠,它隻是退了一步,在等他自己把門打開。
時間像是被拉長成了黏稠的條狀物,每一秒都比平時更長。
陸錚不知道過了幾分鐘,也許十分鐘,也許二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或者更長時間。
他不敢出去,也沒辦法通知楚寒和父母,隻能焦急的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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