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 天大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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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該去找我的家人，可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能去哪裡？這世上我唯一認識的人就是你，你讓我走，我能往哪兒走？”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茫然的、被遺棄似的委屈。
關寧忽然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天大的混蛋。
她倒是知道章池的家和真實身份，可她不敢說。
“我說那些話不是要趕你走。”
關寧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變調。
“我是覺得騙了你不公平，等我賺錢了去鎮上找大夫給你看看，說不定你能恢複記憶。
到那時，你再做選擇，我們再談論這個問題可以嗎？”
“聽你的，但在此之前，我們還和最近一樣，我教書，你做好吃的，我們一起上山尋菌子賺錢，可以嗎？”章池問。
“當然。”
兩人自此達成共識。
次日早上寅時中，大概淩晨四點左右，關寧醒來身邊人已經沒了身影。
她穿上衣服出門，發現章池已經在洗葉子了。
“怎麼不喊我？”
她舀了一瓢冷水準備洗臉，被章池出聲阻止，“鍋裡有熱水。”
用青鹽刷牙的感覺不好受，關寧決定今天去鎮上給家裡人都買牙刷牙粉。
她自己還好，原主有個用了很久的舊牙刷。
劉秀禾跟關景，根本不刷牙。
每天早上就用清水咕嚕兩下。
至於章池，可憐的愛乾淨的娃，每日就用柳枝沾青鹽刷。
因為這，被劉秀禾嘀咕了好幾次。
但他不改，飯可以少吃，活可以多乾，牙必須潔。
“你先洗，我進去催他們起床。”
劉秀禾跟關景從沒起過這麼早，邊穿衣邊抱怨，“時間還早，這麼急乾嘛，人酒樓來門沒那麼早。”
“再抱怨一句試試呢？”
兩人不敢說話了，手腳麻利的穿衣洗臉。
洗過臉清醒後，乾活才像點樣子，洗葉子的洗葉子，燒水的燒水，用紗布過濾的過濾。
一家四口各忙各的，等所有東西準備好已經過去一個時辰。
天空也飄起了雨絲。
劉秀禾眉間擰成一團，忍不住咒罵，“鬼老天，早不下，晚不下，人趕路的時候下雨。”
章池抬頭看了一會說，“今日我陪你去鎮上交貨。”
“那學堂……”
“跟村長說一聲沒事，反正後日是休沐日，提前兩日沒關係。”
他怕一會雨下大，關寧帶個孩子送貨太危險。
章池從村長家回來後，兩人帶著關景背著背簍出發。
本來想說關景可以不去的，可這小子不答應。
“姐夫背翡翠涼粉，姐你背著鴨蛋和那什麼羊肚菌已經夠累了，桶裡的魚蝦就我來提吧。”
三十碗涼粉其實並不重，章池想說他順手把魚蝦桶提著。
可看到關景眼裡的渴望，到底沒忍心開口。
罷了，反正今日下雨，家中也沒活計做。
“讓他跟著也行，多學點東西。”章池替他說情。
關景嘴甜的叫聲喚，“多謝姐夫，姐夫真好。”
家裡就兩件蓑衣，還是關父在時用過的陳年舊貨，風化的風化，被老鼠咬的被老鼠咬，根本沒法穿。
最後她隻得去老宅借。
好在關大伯家不缺這種東西。
關寧也不多寒暄，和章池穿上就出發。
走到半道，毛毛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不到讓人看不清路的程度，但也足夠把你淋濕，讓官道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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