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番外 餘生寄深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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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德快步入殿，立刻傳召值守太醫。數名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跪伏在地，小心翼翼上前，為趙玄燁清理掌心的傷口。
鮮血淋漓，浸透了層層錦布。
殿中另一側，方才踏罡步鬥燃符招魂的道士力氣耗儘。
滿地符紙灰燼四散飄落，原本翻湧的陰風徹底死寂，搖曳的燭火也驟然安穩，再無半分通靈異象。
空蕩蕩的招魂法壇前，青煙徹底散儘，無魂可召，無影可尋。
道士雙腿一軟，重重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金磚，脊背劇烈顫抖，聲音悲涼嘶啞，帶著必死的惶恐：“陛下……我竭儘畢生道術，搜遍陰陽兩界六道輪回，尋無可尋。蕭大人魂魄，不在三界不入五行，消散無跡。”
這一句話，輕飄飄落地，卻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間刺穿了趙玄燁僅剩的所有希冀。
他以帝王陽壽為祭，逆天招魂，賭上了自身性命，隻求換她一魂歸來。
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
徹徹底底，一無所有。
趙玄燁原本隱忍克製的眼底瞬間翻湧血色，赤紅鋪滿眼尾。
他好似被抽掉了生機一般，此刻他萬念俱灰。
他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劍鋒一轉，刺進了道士的咽喉。
殿內宮人儘數跪伏，無人敢出聲，滿殿死寂。
良久，他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沙啞破碎，滿是悲涼與荒蕪，聲聲泣血，碎人心脾。
“朕瀝儘心血，逆天而行。”
“終究……換不來你回頭一眼。”
他緩緩收劍，渾身都是瀕臨破碎的疲憊。
自這夜招魂失敗之後，趙玄燁龍體徹底垮塌。
太醫每日輪番請脈，診脈之後皆是連連搖頭。
身體根基儘損，沉屙入骨，氣血徹底大虧，這一年的累月的憂思鬱結心神耗竭，讓他藥石難醫。
此後四年光陰，山河日盛，四海升平，唯獨帝王日漸凋零。
這四年，他天未亮便臨朝理政，夜半更深仍在禦書房批閱奏折，日日獨宿空殿，夜夜孤對燭火。
他肅清朝堂餘孽，整頓朝野吏治，安撫四方流民，修繕江河水利，輕徭薄賦，休養民生。
以近乎自虐的自律與克製，將剛剛安定百廢待興的王朝，打磨成海晏河清萬民安樂的鼎盛盛世。
百官稱頌，萬民敬仰，史書筆墨落筆，字字皆是千古聖君的美譽。
可盛世繁華遮不住他一身的孤寂。
無數個深夜，他獨自立於宮牆高台，麵朝南方江水滔滔的方向，一站便是整夜。
凜冽北風翻卷他墨色衣袍，吹亂他鬢邊發絲。
掌心那道招魂留下的血疤，猙獰盤踞，日日提醒著他那場徹骨的別離。
手中常年摩挲的白玉佩，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光亮，空蕩幽深的宮殿裡，他無數次低聲呢喃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
曲風。
此時此刻，他理解了父皇的話。
為君者，當無情。
可惜父皇做不到，他亦不能。
蕭清帶走了他所有情意，一個無情無愛的帝王，活著沒有一點趣味，隻是日複一日的熬著。
幾年光陰，足以讓盛世穩固，也徹底熬乾一個人的心神氣血。
二十一歲到二十五歲，曾經俊美挺拔，風華絕代的少年帝王，形銷骨立。
青絲悄然染霜，麵色常年慘白，身形枯槁單薄，眼底星光隕落，隻剩一片沉沉死氣。
太醫次次診脈，次次無奈叩首複命：“陛下無災無病，無厄無痛，隻是心神枯竭情氣血耗空，乃是心病，世間無藥可醫。”
朝野群臣心急如焚，無數奏折堆疊案頭，人人懇請陛下靜養龍體充盈後宮，綿延皇嗣穩固國本。
可所有奏折被趙玄燁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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