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番外餘生寄深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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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燁所有驟然燃起的狂喜，瞬間僵在眼底，隨後一點點的緩緩回落。
記起來一點碎片，卻依舊不記得前塵，依舊不記得他們的愛恨。
可這已經足夠了。
足夠讓他死寂七年的心，重新燃起微光。
她不是徹底無情。
她的骨頭裡還刻著和他有關的歲月。
隻是那場滔天江水，封藏了所有過往。
趙玄燁垂眸，看著懷中人蒼白脆弱的眉眼，心口又酸又軟。
他緩緩抬手，輕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無意識溢出的濕意，動作溫柔到了極致。
“沒事。”
“想不起來便不想了。”
“不急，曲風，一點都不急。”
他低頭，嗓音低沉沙啞，帶著隱忍的顫抖，落在她耳畔，溫柔繾綣，又盛滿七年孤苦：
“碎一點，便拚一點。”
“餘下一生，朕慢慢陪你撿。”
風過竹海，簌簌有聲。
溪水依舊叮咚流淌。
他抱著失力的她，立於青山溪水之間。
方才情緒大起大落之間，他胸腔深處，掠過一陣密密麻麻的鈍痛。
那痛順著經脈蔓延四肢百骸，不是徹骨的痛卻纏綿不休，像燃儘的殘燈，餘火搖搖欲墜，每動一分，都在耗損本就無幾的生機。
從前他靠著一口執念硬撐，尚且能維持幾分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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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棲身山野，緊繃心弦驟然鬆弛，被之前強行壓製的病根，悄然翻湧而出。
隻是他從不願讓她看見。
一點都不願。
他低頭看靠在懷中的蕭清，收緊手臂，穩穩將她打橫抱起，步伐依舊沉穩，看不出半分病態。
他踏著青石小徑，緩步走回竹屋，一路風聲輕柔，他垂眸凝望著懷中人，目光繾綣，心底卻清明如鏡。
他時日無多了。
這些日子，白日陪她采藥踏青，夜裡靜坐竹窗看她燈火，看似歲月靜好，可身體的衰敗，日日清晰可感。
晨起時常心神恍惚，目力漸衰，入夜便四肢發冷，夜半總會無端驚醒，心口空空落落的發涼。
從前偶爾的咳疾，如今愈發頻繁，隻是每一次不適，他都死死隱忍，從不外露。
回到竹屋，他輕手輕腳將蕭清安置在竹榻之上，替她攏好單薄的素色衣襟。
蕭清緩了許久，頭痛漸漸消散，隻是渾身依舊酸軟無力，她睜著水霧未散的眼眸，看向立在榻邊的男人。
日光透過竹窗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挺拔清雋的身姿，她卻莫名覺得，這人好像比初見時，清瘦了許多。
“陛下。”她輕聲喚他，多了幾分真切的柔軟，“你是不是……瘦了很多？”
趙玄燁聞言，心頭微澀，隨即扯出一抹笑意，溫潤平和，掩去所有病態：“山野清居，粗茶淡飯，自然不如宮中滋養。”
他隨口搪塞，輕描淡寫。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壽元流逝，那幾年的相思早已掏空了他的五臟六腑。
情之一字，最是難寫。
相思苦痛，藥石無醫。
蕭清半坐起身，心底那點莫名的酸澀又泛了上來：“陛下不必日日陪著我，山中清苦，可回京都休養，於陛下身體有益。”
趙玄燁聞言，他上前半步，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那原本藏的很好的偏執與惶恐，此刻泄露半分。
“京都無你，何談休養。”
蕭清一怔，竟無言以對，隻能怔怔看著他。
那日之後，趙玄燁愈發沉默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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