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泥潭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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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頭烤著訓練場，泥潭裡的泥漿被曬得微微發燙。
女兵們俯臥撐已經做了近四十分鐘，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像拉壞的風箱。
何璐後背繃成一條筆直的線，泥水順著下頜往下滴，動作沒走半分形；沈蘭妮咬著下唇，胳膊已經控製不住地發顫，卻始終咬著牙保持頻率；最邊上的葉寸心埋著頭，連呼吸都壓得極穩，像是在跟誰無聲較勁。
最先撐不住的是一名文工團來的女兵，哇的一聲哭出來，撐著軟塌塌的胳膊往泥潭外爬：“我退出！我不練了！”
緊接著又站起來四五個人，都低著頭抹眼淚，一步步挪向岸邊。沒人攔她們，記錄員低著頭，筆尖在淘汰名單上飛快劃過。
葉寸心連頭都沒抬，仿佛身邊的退訓潮跟她毫無關係，反而往下壓了壓身子，俯臥撐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葉昇站在遮陽棚下，指尖輕輕敲著金屬護欄，忽然開口：“葉寸心。”
葉寸心動作一頓，猛地抬頭望過來。
“不錯。”葉昇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用動作說話，比喊空口號有用。”
岸邊，耿繼輝舉著高壓水槍，水流始終對著女兵身側的空地衝，沒敢直接往人身上打。孤狼B組的人都是老特戰，心裡多少有點憐香惜玉的念頭。
葉昇走過去，伸手直接接過水槍。
“總教官？”耿繼輝愣了一下。
葉昇沒說話，手腕微微一壓，強勁的水柱“唰”地掃過泥潭，濺起的泥點結結實實打在幾個女兵的胳膊和腿上。
“戰場沒人會往你旁邊打子彈。”他聲音不大，卻蓋過了一片喘息聲，“要麼扛住，要麼滾蛋。我帶男兵選拔的時候，第一輪泥潭淘汰率七成，沒人跟我提‘心軟’兩個字。”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見過女兵因為訓練強度不夠，跨境執行任務時扛不動二十公斤裝具，拖垮整支小隊，最後全隊被困敵後的事。那種代價，比訓練苦一百倍。”
就在這時，譚曉琳走了回來。
她不是咋咋呼呼衝過來的，手裡攥著一份裝訂好的文件，走到遮陽棚下，直接把文件拍在桌案上。
“葉教官，這是軍區最新下發的特戰訓練安全規範。你現在的訓練強度和方式，已經超出了安全閾值。”
葉昇的目光還落在泥潭裡，沒去看那份文件。
“譚教導員，我問你兩個問題。”他緩緩轉頭，“第一，你知道女性特戰隊員在高溫高濕環境下的肌肉耐受極限是多少？第二，你知道泥潭訓練的官方安全冗餘值是多少？”
譚曉琳一下子愣住了。
她隻看過通用安全條例，哪裡懂這些具體參數，憋了半天才硬著頭皮道：“這些不重要！不管怎麼說，用高壓水槍直射士兵就是體罰，這不符合規定！”
葉昇沒接話，反手將水槍扔給耿繼輝，雙手一撐護欄，直接翻了過去，“噗通”一聲跳進泥潭。泥漿沒到他膝蓋，他俯身撐穩，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看好標準動作。”
話音落下，他開始做俯臥撐。
速度快得驚人。胳膊屈伸乾淨利落，身體始終繃成一條直線，泥漿濺起來都沾不到他的後背。一百個做完，他直起身，褲腿往下滴著泥，呼吸卻依舊平穩。
“你按這個標準，能做五十個，我立刻調整訓練方案。”他看向譚曉琳。
譚曉琳臉頰漲得通紅。她是政工乾部出身，別說五十個，二十個都費勁。
“我是教導員，不用跟你們比這個！”
“你連訓練的強度都承受不了，憑什麼指導訓練？”葉昇抬了抬下巴，“要麼下來試試，要麼閉嘴。接受不了就打報告調離，沒人攔你。”
譚曉琳又氣又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沒注意到泥潭邊的濕滑斜坡，腳下一滑，“哎呀”一聲，整個人坐進了岸邊的淺泥水裡，濺了一身渾黃的泥漿。
周圍沒人敢笑，女兵們都憋著氣，埋頭繼續做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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