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愛人，也許是離家未歸的孩子，也許隻是一趟永遠不會再來的列車。
但他的等待那麼具體，那麼安靜，那麼有重量。
沈聽瀾收起手機，背上帆布袋。走回平房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念念長大了問她，媽媽你在等什麼？
她該怎麼回答？
等一個公平？等一個道歉？等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遭報應？
不。
她不是在等。
她是在走。一步一步，哪怕爬，也要爬出自己的路。
第二天淩晨四點五十，沈聽瀾準時出現在倉庫。
許懷山正在煮茶，一個老式煤油爐上架著鐵壺，水咕嘟咕嘟響。看見她進來，老人眼皮都沒抬：“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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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好了。”
“放。”
沈聽瀾掏出手機，點開視頻，放在桌上。屏幕太小，許懷山眯著眼湊近看。
兩分四十七秒，老人全程沒有一句台詞，沒有一個誇張的動作。隻有看表，整理衣角，望著鐵軌，然後離開。
視頻播完，倉庫裡安靜得隻有煤油爐的聲響。
許懷山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很久沒說話。
沈聽瀾站在那兒，手心冒汗。她不知道這個粗糙的、用手機拍的、沒有任何技巧的視頻能不能過關。
“為什麼拍他？”老人忽然問。
沈聽瀾想了想：“因為他讓我想起我媽媽。她去世前，也經常這樣坐在窗邊，望著樓下，好像在等什麼人。但其實誰也等不來了。”
許懷山抬起頭，昏花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什麼。
“你看見他摩挲懷表那個動作了嗎？”他問。
“看見了。”
“為什麼拍特寫？”
“因為……”沈聽瀾斟酌著詞句，“因為那個動作裡有感情。他不是在看時間，是在觸摸記憶。”
許懷山又沉默了。
鐵壺裡的水開了，蒸汽頂起壺蓋，發出噗噗的聲響。老人關掉煤油爐，倒了兩杯茶，推給沈聽瀾一杯。
“喝。”
沈聽瀾接過，滾燙的茶水燙得指尖發紅。但她沒鬆手，就那麼捧著。
“你的眼睛裡有故事。”許懷山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不是每個人都有的那種。是經曆過事，摔過跤，從泥裡爬出來之後，還能看見光的那種眼睛。”
沈聽瀾的手一顫，茶水濺出來，燙在手背上。
“但光有眼睛沒用。”老人抿了口茶，“故事在你眼睛裡，可你得把它挖出來，變成畫麵，變成聲音，變成別人能看懂的東西。這需要技術，需要苦功，需要把你那點可憐的才華放在鐵砧上，一錘一錘砸出形狀。”
他放下茶杯，拄著拐杖站起來，走向倉庫最深處那扇一直鎖著的鐵門。
沈聽瀾從沒見那扇門開過。門上鏽跡斑斑，掛著一把老式掛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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