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日程，和另一邊厚厚一摞陸氏集團的內部財報、資產評估報告、以及顧氏情報部門提供的“鼎盛資本”背景調查。電腦屏幕上，是Lighthouse資本過去一周隱秘的股票交易記錄，和陸氏股價那根令人絕望的、持續向下的曲線。
沈聽瀾摘下了眼鏡，捏了捏發脹的鼻梁。她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十八個小時。白天在片場指揮千軍萬馬，晚上在這裡分析冰冷的數據和錯綜複雜的股權關係。身體極度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冰冷專注。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顧疏野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食盒。他顯然也剛結束工作，身上還穿著挺括的西裝，隻是解開了領帶，眉宇間帶著倦色，但眼神清亮。
“還沒吃？”他走到辦公桌前，將食盒放下，裡麵是還溫熱的清粥小菜。
“忘了。”沈聽瀾看了一眼食盒，沒什麼食欲，但也沒拒絕。她接過顧疏野遞來的勺子，舀了一小口粥，目光卻還停留在屏幕上的陸氏股權結構圖。
顧疏野在她對麵坐下，也沒催促，隻是安靜地陪著她。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平穩：“最新消息，鼎盛資本的儘調團隊在風華傳媒遇到了阻力。幾個核心項目的負責人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提供完整數據。另外，星輝院線那邊，有兩家主要競爭對手剛剛提高了收購報價，雖然比不上鼎盛的四十五億，但攪局的意思很明顯。沈耀宗現在有點騎虎難下。”
沈聽瀾幾不可查地彎了下嘴角，繼續喝粥。這就是她要的效果。拖延，製造不確定性，抬高沈耀宗的收購成本和風險。沈耀宗是個精明的商人，但不是賭徒。當撿便宜變成一場麻煩的混戰時，他自然會掂量掂量。
“陸氏自己的現金流呢？”她問。
顧疏野調出平板上的另一份文件，推到沈聽瀾麵前：“根據他們最新被迫披露的財務數據，以及銀行那邊的風聲，扣除必要的運營成本和即將到期的債務，賬上可動用的現金，最多還能支撐三個月。這還是在沒有新的意外支出，並且能如期收到一些應收賬款的前提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個月。
沈聽瀾放下勺子，拿起一支紅筆，在攤開的陸氏核心資產列表上，圈出了幾個名字：陸氏影業（內容製作）、陸氏發行（發行渠道）、以及……陸氏集團總部大廈。
“從這裡下手。”她用筆尖點了點“陸氏影業”和“陸氏發行”，聲音冷靜得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陸氏影業現在基本停擺，團隊離散，但手裡還捏著幾個早年囤積的大IP改編權和一批設備的優先租賃權。陸氏發行渠道雖然萎縮，但在二三線城市和海外幾個地區還有殘存的網絡。”顧疏野快速分析，“你是想……”
“挖人，買斷改編權，接手渠道。”沈聽瀾言簡意賅，“用Lighthouse或者聽瀾影業海外子公司的名義，不要直接出麵。價格可以比市場價高一點，但動作要快，在陸振邦反應過來、或者狗急跳牆把這些也賤賣掉之前。”
她頓了頓，紅筆的筆尖，緩緩移到了“陸氏集團總部大廈”那個名字上。那座位於CBD核心區、曾經象征陸家無上榮耀的摩天大樓。
“至於這個……”她抬起眼，看向顧疏野，鏡片後的目光深不見底，“等它被銀行查封，進入法拍程序的時候，我們再出手。”
顧疏野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她蒼白疲憊卻眼神灼亮的臉，看著她冷靜布局、一步步將仇敵逼入絕境的狠厲與果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充滿了一種複雜的、洶湧的情緒。
他知道她做得到。她比他見過的任何商業對手都更堅韌，更清醒，也更……不留餘地。
“沈聽瀾，”他低聲叫她的名字，不是“沈導”，也不是“沈總”，“你確定要這麼做？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陸家……畢竟曾是商業巨頭，百足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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