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頒獎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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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納，卡爾頓洲際酒店，頂層套房。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是戛納灣沉靜的黑色絲絨，點綴著遊艇和遠處海岸的點點燈火，像撒了一把細碎的鑽石。海浪聲隱約可聞，溫柔地拍打著堤岸，為這座不夜城增添了一絲難得的寧謐。
套房內隻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光線柔和地鋪灑在羊毛地毯上。念念已經洗好了澡，穿著嫩黃色的純棉睡裙，頭發還帶著點濕氣，毛茸茸的，像隻剛出浴的小奶貓。她趴在沈聽瀾腿上，手裡抱著一個毛絨兔子玩偶，小臉枕在媽媽溫暖的膝頭，黑亮的眼睛卻沒什麼睡意，眨巴眨巴地望著正在輕聲給她講故事的沈聽瀾。
沈聽瀾也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長發鬆鬆挽著，素麵朝天，卸去了白日裡的所有光環和鎧甲，此刻隻是一個溫柔的母親。她的聲音很輕，很緩，念著手裡那本精裝的童話繪本，偶爾用手指輕輕梳理女兒柔軟的發絲。
“……於是，勇敢的小公主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她的媽媽一直在城堡的塔樓上等著她，看到她的那一刻，媽媽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沈聽瀾合上書本，低頭親了親念念的額頭，“故事講完啦，寶貝該睡覺了。”
念念卻摟緊了她的脖子，沒有立刻閉上眼睛，而是仰起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裡盛滿了認真，奶聲奶氣地問：“媽媽，明天那個很厲害很厲害的比賽，如果你贏了，拿到了亮閃閃的獎杯，爸爸……爸爸在電視上能看到嗎？”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滯了。
沈聽瀾撫摸著女兒頭發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窗外的海浪聲，壁燈電流的微鳴，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放大。她看著女兒清澈見底、不染塵埃的眼睛，那裡麵隻有純粹的好奇，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爸爸”這個遙遠概念的懵懂探尋。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不劇烈，卻帶著綿長而隱秘的酸澀。三年多了，她從未在念念麵前主動提起過“爸爸”，念念也幾乎不問。她以為女兒還小，不懂，或者早已接受了“隻有媽媽”的世界。可孩子的心思，遠比大人想象的更敏感，更細膩。
沉默在溫暖的燈光下蔓延了幾秒。沈聽瀾沒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將女兒更緊地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念念柔軟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女兒身上乾淨的、帶著兒童沐浴露甜香的氣息。
然後，她用一種異常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在女兒耳邊輕聲說：
“念念，你隻有媽媽。”
她沒有解釋“爸爸”去了哪裡，沒有詆毀，也沒有美化。隻是陳述一個在她看來，對念念的世界最重要的、也是最基本的事實。她希望她的女兒明白，她的世界是完整的，是充滿愛的，並不需要那個缺席的、甚至帶來傷害的角色來定義。
念念在她懷裡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然後，她抬起小手，輕輕拍了拍沈聽瀾的後背，像個小大人似的，用軟糯卻認真的聲音說：“嗯！念念有媽媽就夠啦！媽媽最厲害！明天一定能贏！拿到最大的獎杯！”
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單純而充滿力量，她們輕易就能接受“事實”，並將全部的愛和信任，毫無保留地給予那個陪伴在身邊的人。
沈聽瀾的眼眶微微發熱，但嘴角卻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真正放鬆而溫暖的笑容。她親了親女兒的臉蛋：“好，媽媽努力。現在，我們念念小公主該睡覺了，不然明天變成小熊貓，就不能漂漂亮亮地陪媽媽去參加頒獎禮了。”
“念念才不是小熊貓！”念念嘟著嘴抗議，但還是乖乖地縮進被窩，隻露出一雙大眼睛，“媽媽晚安。”
“晚安，寶貝。”
沈聽瀾為她掖好被角，調暗了壁燈，坐在床邊，輕輕哼著柔和的搖籃曲。直到念念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陷入沉沉的夢鄉，她才緩緩起身，走到外間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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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前夜，說不緊張是假的。即便她已經曆過一次戛納的輝煌，即便《女王》得到了近乎一邊倒的讚譽，但最終的獎項歸屬，永遠充滿變數。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麵，和更遠處電影宮依稀的輪廓，心緒有些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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