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將信封塞給他，像躲避瘟疫一樣轉身快步離開。
關上門，重新陷入昏暗。陸珩霄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門板，低頭看向手裡的信封。
信封是厚實的純白色，質感極佳，與他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信封表麵，用優雅的字體打印著他的名字和這個簡陋的地址。而發件人處……
陸珩霄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呼吸驟然一窒。
發件人處，沒有署名，隻有一行手寫的、稚嫩而工整的鉛筆字：
“念念代媽媽寄”
念念！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陸珩霄死寂的心上，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拿著信封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撞得肋骨生疼。是念念？念念給他寄信？沈聽瀾讓她寄的？不，不對，沈聽瀾絕對不會……那是念念自己？她想說什麼？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地址？
無數個念頭在腦中瘋狂衝撞，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深吸了幾口氣，那混濁的空氣讓他更加頭暈目眩。他踉蹌著走到窗邊，一把扯開厚重的、積滿灰塵的窗簾。
“嘩啦——”
黃昏最後的天光，混合著樓下路燈昏黃的光線，猛地湧入房間，刺得他眼睛生疼，淚水瞬間湧了上來。但他顧不上這些，顫抖著雙手，近乎粗暴地撕開了那個質感高級的白色信封。
一張同樣純白燙金的卡片滑了出來，落在他臟汙的手心。
那設計，那字體，那撲麵而來的奢華與幸福氣息，讓陸珩霄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了。即使他再落魄，再與世隔絕，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南城頂級圈層正熱議的、顧疏野與沈聽瀾的訂婚宴請柬。
沈聽瀾 & 顧疏野
那並排的兩個名字，那燙金的、仿佛帶著溫度的字體，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他的眼睛，紮進他的心臟，紮進他早已腐爛潰敗的靈魂深處！痛得他眼前發黑，幾乎要立刻將這張該死的卡片撕得粉碎！
但他沒有。因為，隨著請柬一起滑落的，還有另外一張紙。
那是一張普通的A4打印紙，被人很用心地對折著。紙上，用彩色蠟筆畫著一幅畫。
陸珩霄顫抖得更加厲害，他丟開那張刺眼的請柬，用儘全身力氣，展開那張畫。
畫很簡單，充滿了童真。藍藍的天空，紅紅的太陽，綠綠的草地。草地上，畫著三個人，手牽著手。
左邊是一個穿著裙子、長發的小人，臉上畫著大大的笑容，旁邊用歪歪扭扭的拚音和漢字標注著“媽媽”。
右邊是一個高高的小人，穿著西裝（雖然畫得不太像），同樣笑著，標注是“顧叔叔”。
中間，是一個紮著兩個小辮子、穿著花裙子的小人，笑得最開心，標注是“念念”。
三個小人牽著手，走在草地上，太陽公公在笑，旁邊還畫了幾朵小花和小鳥。
在畫的右下角，空餘的地方，是幾行同樣稚嫩、但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的鉛筆字：
“陸叔叔：”
“媽媽和顧叔叔要訂婚啦！”
“我也要有新爸爸啦！”
“顧叔叔對我可好可好了，會舉高高，會講故事，還會幫我打跑噩夢裡的怪獸哦！”
“媽媽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
“陸叔叔，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呀。”
“——念念”
最後，還用紅色的蠟筆，畫了一個小小的、有點歪歪扭扭的愛心。
“轟——”
陸珩霄的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請柬上那對名字帶來的尖銳刺痛，瞬間被這幅畫、這些稚嫩的字句，帶來的那種鈍重、緩慢、卻更徹底、更絕望的淩遲所取代。
念念……他的女兒……他血脈相連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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