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些更深邃、更複雜的東西。
她輕輕搖頭,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通過麥克風,傳遞到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不。”
一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我個人認為,苦難本身,並不值得感謝。”
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學生們有些意外,又覺得似乎在情理之中,全都聚精會神地聽著。
沈聽瀾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和而有力:“苦難就是苦難,它帶來的通常是痛苦、挫折、傷害,甚至可能是毀滅。它並不美好,也不崇高。我們沒有必要去美化它,更不必違心地去感謝它。強行感謝苦難,有時是對那些正在經曆苦難、無力掙脫之人的一種殘忍。”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那個提問的男生,聽得怔住了。
“但是,”沈聽瀾話鋒一轉,語調微微揚起,帶著一種更明亮、更溫暖的力量,“這不代表,我們要被苦難定義,被它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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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柔和,也更加明亮,仿佛有星子在其中閃爍。
“我想,真正值得感謝的,或許有兩樣東西。”
她微微側身,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落在了第一排,那個始終溫柔凝視著她的身影,以及他身邊兩個孩子身上。顧疏野迎著她的目光,唇角微揚,給了她一個堅定而溫暖的回視。念念也用力點了點小腦袋,握緊了小拳頭,像是在給媽媽加油。
沈聽瀾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她轉回頭,麵對著全場師生,繼續說道,聲音裡注入了一種更真摯、更撼動人心的情感:
“第一,是那個在苦難中,即使跌倒了無數次,卻依舊咬著牙,自己爬起來,沒有被打倒,沒有放棄希望,沒有丟掉善良和底線的——自己。”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無限可能的臉龐,仿佛在透過他們,看向當年那個同樣身處泥濘、卻始終仰望星空的自己。
“要感謝那個不夠強大、卻足夠倔強的自己。感謝那個在無數個想要放棄的深夜,最終選擇了再堅持一下的自己。感謝那個即使看清了生活的某些真相,卻依然選擇熱愛它的自己。”
台下,許多學生的眼眶再次濕潤了。他們從沈聽瀾平靜的敘述中,感受到了那平靜之下的驚心動魄,感受到了那份穿越黑暗的、不屈的力量。
“而第二,”沈聽瀾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仿佛春水拂過心田,“是那些在你身處黑暗、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哪怕隻是無意中,給過你一束光、一點暖、一絲善意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飄向台下,這一次,更加明確地,落在了顧疏野身上,與他溫柔深邃的目光在空中交會,仿佛有千言萬語在其中無聲流淌。然後,她的目光又輕輕掠過嘉賓席另一側,那裡坐著今天特意趕來的許懷山導演。許導頭發更白了,但精神矍鑠,此刻正含笑望著她,眼神裡滿是欣慰與驕傲。
沈聽瀾的唇角,漾開一個無比溫暖、無比真實的笑容,那笑容裡,有感激,有懷念,有無儘的溫柔。
“那束光,可能是一句鼓勵的話,一次無私的幫助,一個信任的眼神,或者,僅僅是在你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默默遞過來的一杯熱水。”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是這些微小的、看似不起眼的善意和溫暖,彙聚起來,才讓我們在寒冷的冬夜裡,不至於徹底凍僵;在漫長的黑暗中,還能依稀看到前路的方向。它們或許不能直接驅散苦難,但它們給了我們繼續往前走的力量和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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