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告別旺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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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狐成了旺叔的小尾巴，走哪兒跟哪兒，旺叔蹲在灶前添柴，它就趴在他腳背上；旺叔去祠堂給牌位換柏葉，它就蹲在供桌底下，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
旺叔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些。
頭兩天他還不太愛說話，悶頭乾活，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又趕緊低下去，像怕一眨眼這些人就不見了似的。
到了第三天，他開始主動跟大力聊打獵的事，教大川認野菜，給阿狐做了個巴掌大的草編墊子。
第四天晚飯時，他甚至哼了兩句山歌，跑調跑得比大力還遠，一屋子人笑得筷子都拿不穩。
可第五天清晨，花無言端著粥碗在灶台邊站了半晌，還是開口了。
"旺叔，"她把粥推到他麵前，"跟我們一起走吧。"
旺叔接碗的手頓了頓。
"仙靈島有海，比山裡暖和，冬天不下大雪。"
花無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挨著他坐下，"島上空地多，你想種菜種樹都成。再說你胳膊那個老傷，得找王大夫好好看看。"
"是啊旺叔，"
大力蹲在門檻上啃饅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幫腔，"島上可好了，嫂子還種了一山坡的桃樹，跟桃花村以前一樣。"
阿狐也湊過來，拿腦袋頂旺叔的小腿，"嗷"了一聲，仿佛在說"走吧走吧"。
旺叔端著粥碗沒動。
他低頭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米粥，花無言今天特意擱了幾顆紅棗，甜絲絲的香往上飄。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許久才開口。
"丫頭，"他聲音比前幾天沉穩了些，卻還是沙沙的，"我不走。"
花無言張了張嘴，被他抬手止住了。
"你們別勸我。"
旺叔把粥碗放在膝上，左手摩挲著碗沿，"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我走了，這祠堂就真沒人看著了。"
他偏過頭，望向供桌的方向。
晨光從修好的窗欞裡透進來，照著那些牌位上翠綠的柏葉，幽幽地亮。
"我能活著等到你們回來，是他們護著我，我不能拋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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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灶膛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誰也沒有去添柴。
花無言看著旺叔側臉上那些深深的紋路，像老樹皮一樣刻著。
他的目光落在供桌上，一排一排看過去，看到最後那個牌位時停住了。
那是他爹的。
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我這條命是桃花村給的，"
旺叔的聲音很輕，"我爹娘在我三歲時就沒了，是村裡把我養大的。村民們要走，我知道，是因為活不下去了。我隻有我自己，而且我活下來了，那就要替他們守著。"
花無言的目光垂了下去，沒有再勸。
幾人又多待了三天。
隔壁院子也被整理了出來，花無言拿出一些種子，讓大力大川把種子種在院子裡，還給旺叔留了一些。
木林瀟帶著莫白把水井清理乾淨，把旺叔可能要走的每一條道都清理了出來。
花無言就在祠堂塞物資。
一年四季的被褥衣服鞋襪，米麵油鹽、乾菜、布匹、傷藥，甚至還有臘肉和柴火。
花無言還在旺叔床底下塞了兩壇從水柳鎮買的桂花釀，用稻草裹得嚴嚴實實。
莫清仔細把旺叔胳膊的老傷重新包紮了一遍，教他每天怎麼換藥。
大川把那口用慣了的鐵鍋留下了，說"這鍋旺火，熬粥不糊底，比您那口好使"。
祠堂被塞的滿滿當當的，但花無言還是覺得心空落落的。
終於到了離別的時候。
旺叔坐在灶房門口，低頭用一把鈍刀削一截新竹。
他削的很慢，一直低垂著頭。
木林瀟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攥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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