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平靜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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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錘沒跟他們走，他站在跨院門口，看著大力大川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咂了咂嘴。
"這幾個家夥，乾活還是這麼利索。"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比我手下那幾個小兵強多了，上回我讓他們搬個米缸，三個人嘀咕了半天。"
花無言沒接話，但她從袖袋裡摸出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遞給孫大錘。
"衡州的桂花糕，嘗嘗。"
孫大錘愣了一下，接過去掂了掂，咧嘴笑了："還有我的份呢？"
他油紙拆開一條縫，桂花的甜香立刻飄了出來，他深深吸了一口，又仔細裹好揣進懷裡，"留著晚上下酒。"
他走了之後，跨院裡安靜下來。
木林瀟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搬了張竹椅放在廊簷下，自己坐下去，又拍了拍旁邊的另一張。
花無言走過去坐下，竹椅的涼意隔著衣料透過來，被風一吹，正合適。
遠處傳來廚房裡鍋碗碰撞的響，叮叮當當的，混著阿錦偶爾晃動銀鈴的清亮聲音，滿滿地擠了一院子。
花無言靠著椅背，把腳伸平了，緩緩閉上了眼睛。
木林瀟坐在她旁邊，胳膊搭在扶手上，指尖離她手背不到一寸。
風從鳳仙花叢那邊穿過來，軟軟地裹住兩個人。
舒服！
在郡守府住了三天，日子過得溫吞又踏實。
每天清早小蝶準會跑到跨院門口，手裡攥著新摘的花或者一塊熱乎的蒸糕，也不進來，就站在月洞門底下喊一聲"花姐姐"，聽見裡頭應了，便心滿意足地跑開。
少華規矩些，每天午後會獨自到跨院來坐一炷香，短笛被他揣在懷裡，沒見吹過，但偶爾會拿出來擦一擦那枚青白玉墜。
孫大人白天忙公務，晚飯後總會拉著木林瀟喝兩盞茶，聊的淨是些治水修渠的實務，木林瀟話雖不多，但每回都能接上幾句，孫大人連連點頭，笑容比茶還暖。
第三日傍晚，孫夫人把花無言叫進了自己屋裡。
桌上攤著大大小小七八個包袱，有布匹、乾果、臘味，還有她親手繡製的一疊手帕。
孫夫人把包袱一一指給她看："這匹藍布給小花，她上回說想給自己做件新衣裳；這包山楂乾給秋英，我記得她愛吃酸的；這是給秦夫子的，是我相公準備的上好的筆墨紙硯……"
她絮絮地說著，把最後一個小包袱單獨拎出來，塞進花無言手裡。
"這個是給你的，兩件新做的裡衣，回去試試合不合身。"
花無言低頭看著那個小包袱，布麵是素白的，針腳走得細密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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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包袱收進懷裡，點了點頭："多謝孫姨。"
孫夫人被她這一聲"孫姨"叫得眼眶又熱了熱，別過臉去把最後一個包裹紮緊，嘴裡嘟囔著，"都是一家人了說什麼謝"。
她收拾完了，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馬車我讓大錘去車行看過了，嶄新的，廂板厚實，走遠路不顛。"
花無言次日清早去看了那兩輛新車。
兩輛新車並排停在院牆根下，車廂是榆木打的，上了清漆，能看見木紋流暢地順著板麵延展。
車篷用厚實的靛藍布繃得緊緊的，邊角壓了銅釘，結實得很。
孫大錘蹲在車旁邊，正拿手敲了敲車板，抬頭衝她咧嘴："無言姑娘，這兩輛車我親自挑的！軲轆加了鐵箍，走山路也不怕散架！"
他們來時騎的馬，如今都卸了重，已經待在了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大力大川已經開始往車上裝東西了，孫夫人給的那些包袱被仔細碼進車廂，上麵又鋪了一層乾草防震。
他們自己的東西也不少，留了坐人的位置，馬車幾乎都滿滿當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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