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送走第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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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的夜色迎麵撲來。
花無言在門口站了一息，讓眼睛適應外麵更暗的光線。
曬穀場的方向燈火最亮，人影憧憧地穿梭其間，有人扛著麻袋，有人抱著被褥卷，有人蹲在地上捆紮繩索。
矮牆邊一個老漢正拿錘子往門框上釘木板，叮叮的敲擊聲被夜風送出很遠，與村中各處的聲響交疊在一起。
她朝碼頭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在路當中停了下來。
她低頭細看，腳下青石板縫隙裡有一小撮細細的沙土正微微顫動。
不是風在吹，是從地底傳上來的一種極輕極低頻率的震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
可那沙粒確實在移動，一粒一粒地朝同一個方向滾過去。
她看著那撮沙土安靜地滾完了最後一粒，才重新抬起腳，繼續朝碼頭走去。
可能，老趙頭給的三天都超了！
這個念頭從她心裡浮上來時，她沒有讓它繼續沉下去，而是直接壓進了行動的節奏裡。
他們的動作得再快一點！
花無言走過曬穀場時，側頭看了一眼場邊堆著的幾口大木箱，箱子已經捆好了麻繩，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編號和主人的名字。
朱嬸子正蹲在旁邊把最後一口箱子紮緊，抬頭看見花無言，手裡的繩子一收，麻繩尾端在她粗糙的掌心裡抓得緊緊的。
她蹲在地上抬起頭，那張被灶火熏了大半輩子的臉上沾著灰，眼底沉甸甸的。
她看著花無言，聲音壓低了幾分："雖然住的時間不長，但大家都已經把這裡當家了，什麼都舍不得，什麼都想搬。你那宅院裡，地方夠嗎？"
她頓了頓，目光朝花無言身後飄了一瞬，又收回來，"島上都快一百五十戶了，這麼多東西，還有正在收的糧食，我真的擔心放不下。"
花無言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一對夫妻正抬著一張嶄新的木床，床腿還雕著簡單的花鳥紋樣。
兩個人一前一後抬著，床板壓在肩上，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們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有些尷尬地望著這邊。
花無言的目光在那張木床上停了一瞬，隨即轉回來，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桌子、床，這些即便壞了也能重新做。山上木頭多的是，等我們回來了，有的是功夫慢慢打。但糧食、被褥、漁網、農具，這些才是回來之後能過日子的底子。地庫雖然大，但也要合理使用。大件占地方，不值當。"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柔和了一分："大家舍不得東西，我明白，但咱們現在不是在搬家，是在躲風，是在逃命！等風過了，人回來了，地還在，島還在，什麼都能重新置辦起來。"
她朝那張床又看了一眼，"這些大件占地方的就留在屋裡吧，用油布蓋上，門窗釘死，希望回來還是好的。油布不夠就去別院找林瀟，管夠！"
夫妻倆嘴唇動了動，終究歎息了一聲，把床搬回了屋裡。
朱嬸子眼底那層焦灼褪了一些，她嗓子都勸啞了，真勸不住啊，幸好無言來了。
花無言收回目光，轉身朝碼頭走去，“朱嬸子，這邊辛苦您先盯著，我去碼頭看看。”
“去吧，這邊有我呢！”
緊接著就是身後朱嬸子啞著嗓子的吆喝聲又響了起來。
"那邊的包袱挪一挪，別堵著路！全部都收拾好的先上板車往別院送！別亂！"
混著板車輪子碾過乾土的咕嚕聲和鐵鍬碰著石頭的脆響，在夜色裡鋪成一層踏實的底噪。
一路上都是步履匆匆的村民，送人送行李的，碼頭上人聲鼎沸。
碼頭逐漸清晰起來，棧橋上的燈籠串成一排，在海風裡微微晃蕩。
棧橋邊上放著不少行李，還有人，棧橋儘頭泊著三條船，船身吃水深了不少。
第一批人的行李已經搬了大半上去，大力正站在跳板旁，一手扶著一個顫巍巍的老太太，另一手朝船尾的方向揮著，指揮幾個年輕人把最後幾捆被褥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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