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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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的地零零散散的，被高低起伏的坡地和幾道乾涸的溝壑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塊。
這些地東一塊西一塊，大的不過幾分，小的僅容幾壟瓜菜，靠著石頭壘的矮埂勉強護住泥土。
花無言朝著燈火最旺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片被開墾出來的坡地，這裡的地勢比南坡稍高一些，被墾成了狹長的階梯狀，每一級都不寬，窄處僅容兩壟並排，寬處也不過三五壟。
地裡的豆苗已經收了大半，剩下的幾壟葉子開始泛黃，豆莢鼓鼓地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擺蕩。
火把插在地頭，光暈把這一小片坡地照得明暗分明，有人正蹲在壟間掐豆莢，動作熟練，手指一撚一拽便落進膝前的藤筐裡。
花無言不禁感慨，這群村民真是能乾，山上稍平整的位置都被開墾出來，種了不少東西。
大家畢竟種慣了地，來到海島，還是不習慣打魚為生，祖宗的手藝還是要用上的。
花無言蹲下身，順手掐了一根豆莢，拇指肚一擠，圓潤的豆粒滾進掌心。
顆粒飽滿，比島上常種的那個品種要大上一圈，皮色潤白，邊緣透著一層淡淡的青。
她撚了撚，把豆粒放回筐邊，站起身來，目光順著坡地向上望去。
再往上，還有幾塊更小的台地，種著瓜菜和幾壟蔥蒜，邊緣用碎石壘了矮埂，護住被海風吹薄的土層。
她望向別院後方，那片坡地她離開前種滿了桃樹，如今在夜色裡浮出來，樹影層層疊疊的，枝頭墜著沉甸甸的果實，把枝條壓得微微彎下去。
全部摘完，也要費不少功夫的。
花無言問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大貴。
遠遠看見田埂儘頭有一盞燈籠，走近了些，才看見燈籠旁邊蹲著一個人，正彎腰把散落的紅薯攏進筐裡。
他乾活的架勢跟平時一樣，悶聲不吭，手底下卻利索，紅薯一顆一顆撿起來，把泥巴搓掉了再放進筐裡。
旁邊還有兩個後生，一個在前麵挖，一個在後頭拾，三個人各忙各的，都沒怎麼說話。
田埂上已經並排放了七八個藤筐，筐口滿得冒尖，堆出來的紅薯在火光下泛著潤紅的皮色。
大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沒停下手裡的動作，隻是用下巴朝田埂上那排藤筐揚了揚。
"南坡這片快收完了，還差半壟，北坡那邊的豆子已經裝車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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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最後一顆紅薯放進筐裡，拍了拍掌心的土，站起身來，"桃林那邊，我讓順子帶了幾個人去摘了，他們說桃子熟得透，一碰就掉，得快。"
花無言看著那排藤筐，又看了看田埂上正在收尾的兩個人，沉默了一瞬才開口。
"收完這片，你讓大夥兒歇一炷香的功夫，喝口水、緩口氣，不能把人熬垮了。"
大貴彎腰把燈籠提起來換了個位置，讓光更亮些。
"知道了，收完這片就歇。"
他看了一眼花無言衣擺上沾著的落葉，還有海邊特有的腥氣，又補了一句，"你也別到處操心了，自己也得歇。"
花無言擺擺手，“我就是多跑了幾趟，不礙事。”
她看了看天，已經快後半夜了，離天亮不過一個時辰了。
“我跟大力大川都交代好了，天亮前東西必須全部入庫，不能乾活的人全部離島。你們再堅持堅持，很快就有支援了，到時候還是你統一安排。”
大貴臉上浮現一抹喜色，但很快又沉了下去，“變急了？”
花無言點了點頭："嗯，變急了。趙叔那邊給了信，海上的預兆比我們想的來得快。"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後天早上，所有人必須走完，沒有五天，連三天都沒有了。"
大貴吞了吞口水，把心底的驚慌咽了下去。
"那我再催一催，地裡的東西要加緊，桃子放最後，它最不禁收，放幾天也壞了。”
他說著側過頭朝田埂那頭喊了一聲，"二順！把板車拉過來，先把這批紅薯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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