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連夜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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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言放慢腳步，側耳聽了一下後方的動靜。
風聲依然緊，卻已經不再貼著地麵推著人走了。
她朝前方隊伍前端看了一眼，隊伍還在沿著土路摸索前進，隻有幾縷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勉強照亮腳下的路麵。
“點火把。”
前方很快有人應了一聲，隨即傳來火折子被擦亮的聲響，一小簇橘紅色的火苗在夜風裡搖晃了兩下，穩穩地攀上了浸了油的布頭。
火把的光從隊伍前端亮起來，像一粒被點燃的種子，順著隊伍的方向依次傳開。
一盞、兩盞、三盞......火光在土路上接連亮起，把兩側建築物的輪廓映照出來。
火把的暖光落在行走的人身上，把那些被海風和夜霧浸透的背影重新鍍上一層實在的溫度。
原本在暗色中模糊不清的麵孔重新清晰起來，有人抬手擋了一下光，有人偏過頭看了看身側的人，有人在火光中彎腰把鬆了的鞋帶重新係緊。
大貴走在隊伍前端，聽見身後陸續亮起的火把聲，沒有回頭，隻是把前行的節奏放慢了一些，讓那些在後麵緊趕慢趕的人能接上隊伍的步子。
老趙頭被木頭穩穩的背在背上，走在隊伍中段，終於從那陣持續的顛簸裡緩過來了。
他微微側過頭，聲音還帶著些被海水泡過的沙啞，“果，你弟呢？”
小果走在旁邊，聽見這話時腳步沒有停，隻是把肩上滑了一截的包袱帶子往上顛了顛。
“小海是第二批撤退的，跟著村長他們一起走，家裡的東西也都收好了。”
她說著頓了一下，在心裡把那些打包好的物件挨個清點了一遍，“被褥、漁網、你那條舊棉褲、灶上的鐵鍋，都裹了油布，塞進筐裡了。換洗的衣服和乾糧小海都帶上了。”
老趙頭聽了，把下巴擱在木頭肩頭，目光落向前方暗沉沉的路麵，“那就好。”
路還在往前延伸，隊伍的火把光在暗色中連成一條斷續的長線，向前移動著。
老趙頭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趴在木頭背上，困意襲來。
迷糊中他還在惦記著那艘大船。
這麼大風浪，怕是保不住了，可惜了。
天邊透出第一層灰白色的光時，大貴在一片背風的矮牆前停了下來。
他回頭朝隊伍招了招手，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
“歇一會兒，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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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的房屋早已人去樓空。
隊伍像一條被鬆開的長繩，沿著牆體緩緩散開。
有人靠著牆坐下來，有人把包袱從肩頭卸下放在腳邊，有人蹲在地上揉了揉膝蓋。
風從牆頭上方掠過去，發出低沉的聲響，這個世界終於把那一夜的狂暴收進了一個更安靜的角落。
兩側的房屋門戶緊閉，窗板釘得嚴嚴實實。
屋簷下沒有晾曬的衣物，牆根下沒有靠著農具，連平日裡那些被風吹得叮當作響的舊鐵器也消失了。
花無言從隊伍後端走過來，經過一處空院子時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那隻敞開的雞籠上。
籠門半歪著，幾根羽毛還卡在籠底的縫隙裡，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她站了片刻，沒有多停留，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在牆根邊找了一塊相對乾爽的地方坐下來。
木林瀟把一塊乾餅掰成兩半，遞給她一半。
花無言沒有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
兩個人沒有說話，隻是並肩坐著，看著眼前那條空蕩蕩的街巷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起來。
大貴沒有坐下，他靠著牆體站著，目光緩慢地掃過整段牆體，像用眼睛數了一遍人頭，確認每一個人都好好地待在那裡。
老趙頭被木頭小心地放下來，靠牆坐著，那根竹篙依然橫握在手邊，沒有鬆開。
他垂著眼，呼吸平穩，把體內所有的警覺都收攏回了身體深處。
大貴走了過去，拍了拍木頭的肩膀，“收拾一下傷口，後麵我安排人輪流來背趙叔，你不能一個人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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