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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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風向正在緩慢地變化，從進城時的那種側推變成了更直接的迎麵吹拂，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遠處重新調整自己的方向。
木林瀟坐在桌邊，沒有看窗外，但他的耳朵一直在聽。
聽風聲，聽窗欞在風壓下發出來的輕微的震動。
“風比進城的時候大了。”
花無言沒有回頭，隻是把那扇窗又推開了一些，風灌進來吹動桌麵上那盞油燈的燈焰，火苗斜向一邊，直不起來。
“嗯，沒有停，沒有繞路。”
她合上窗，窗扇閉合時把風聲切斷了，屋裡重新安靜下來，但那種安靜已經不是完全無聲的了。
牆壁在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低頻嗡鳴，像是整個建築正在被某種緩慢的力道輕輕撼動著，在夜裡發出淺緩的呼吸。
這個夜晚，怕是不能安寧了。
入夜之後，北安倉的牆壁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木板偶爾發出一聲極短的爆響，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樓下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但聲音很短促，應該是很快就被捂住了口鼻，或者是有人及時把孩子摟緊了，把他臉埋在肩窩裡，用呼吸和心跳替他擋住了那些動靜。
三樓沒有太多聲響，偶爾有人低聲咳嗽，有人裹緊了身上的被子，有人翻了個身又慢慢停住，隻在最安靜的時候才能被感知到。
四樓有人輕輕走動的聲音，腳步聲壓得很低，不知是哪戶人家的長輩睡不著。
風在屋外持續地吹著，繞著牆壁反複試探著每一道縫隙。
花無言半靠在床頭，沒有躺下，也沒有合眼。
她能感覺到風從窗縫裡滲進來的那股持續的壓力，以及那抹越來越濃鬱的濕意。
木林瀟那邊傳來的呼吸很輕，卻並不均勻，他也醒著，隻是沒有動。
風聲又大了一些，屋頂傳來一陣細碎的、像是瓦片被什麼敲打過的聲響，不知是卷起來的樹枝還是別的東西。
她微微側過頭，聽見走廊裡有人輕輕推開了門，腳步落在木板上，朝著儘頭那扇窗的方向走了兩步，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轉身回去了，門被輕輕合攏，發出幾乎聽不到的聲響。
夜色還很深，風聲還在持續，可這棟樓裡醒著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隻是等天亮。
該天亮了，可天沒有亮。
那是一種不自然的沉。
雲層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邊緣翻滾著一層渾濁的鐵灰色，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時帶著持續的嘶鳴。
花無言站在窗邊，窗扇已經被木林瀟從內側用木條交叉頂住了，可整扇窗依然在風壓裡微微向內凹陷，發出持續的低頻震動。
風裹著細碎的沙粒打在窗紙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永不停歇。
木林瀟從外麵快步走回來，手裡攥著一截被風吹斷的簷角木條。
“外麵已經沒辦法出去了，後牆的排水溝也吹來的枯葉沙石什麼的堵了，一樓牆角有些滲水，已經派人用沙袋堵上了。”
花無言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那扇被風壓得微微變形的窗上。
“上麵的屋簷呢？”
“郡守在上麵守著，已經派人上去看了，瓦片還穩著，就是有幾片鬆了，已經處理好了。”
整座北安倉在風裡發出持續的、低沉的回響，從地基到梁柱，每一根構件都在承受著持續的壓力，發出各自頻率的嗡鳴。
窗外的天色還在變暗，風聲還在加厚，雨水貼著窗麵橫著流過去，在窗紙表麵留下一道道平行的濕痕，又迅速被新一波水流覆蓋。
風聲已經占據了一切，似乎是要把整個天地都刮走。
“趙叔怎麼說？”
“我還沒去找他，隻見了大貴，說三樓沒事。”
“走，去找趙叔。”
木林瀟沒有多問，隻是點了一下頭，轉身掀開門簾。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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