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門外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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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言在他麵前站定，“村民們今天的狀態怎麼樣，有沒有生病的？食物夠不夠？”
她頓了頓，“要做好長期的打算。”
大貴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時候會被問這個。
“大家除了有些害怕，其他的倒是沒什麼，五個孩子發熱，最小的那個才九個月，王大夫說怕是受了驚又灌了風，給藥喂下去了，讓多觀察。大人倒是還行，有幾個老嫂子哭了一陣，現在也歇下了。”
他說完這一長串，才反應過來花無言問的是“長期打算”。
“長期？無言，你是說，這風雨不是一兩天能走？”
花無言沒回答，轉身朝樓下走去，“照顧好大家，讓大家別慌，那麼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也不差今天這點。”
大貴看著她的背影，心沉了又沉。
可能，事情比大家想的，還要嚴重！
二樓，人挨著人，坐著的、靠著的、蜷著的，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空氣是濁的，混著汗味、潮味、藥味和陳年木料的氣味。
燭火少，放在最高的架子上，光照不到地麵的角落，隻能勉強映出人臉的輪廓。
那些臉在昏暗中層層疊疊，像被水浸透的紙頁，一碰就要碎。
沒有人說話，連孩子都不哭了。
花無言看見一個母親抱著孩子坐在柱子根下，孩子的小臉埋在母親肩窩裡，眼睛睜著，一動不動。
旁邊一個老人靠牆坐著，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他的嘴唇抖動著，似乎在說著什麼，看起來更像是禱告。
更遠處的角落裡，幾個年輕男人背靠著背擠在一起，沒人低聲交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
窗戶。
那道被封死的窗戶，風從木板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地上的茅草輕輕擺動。
有人在她經過時抬了一下頭，目光碰到她的臉，又低下去，沒有人開口問她什麼。
再往下走，連樓梯口都坐著人。
是累極了的官兵直接抱著自己的兵器靠著樓梯扶手，呼吸均勻，但眉頭皺著，像在夢裡也在扛著什麼。
花無言側著身從他們旁邊擠過去。
一樓，花無言還沒走下樓梯，就聞到了藥味。
一樓是傷病最集中的地方，幾位大夫在西邊隔間裡忙得腳不沾地，但隔間外麵的大廳裡，幾百號人安安靜靜地坐著、躺著、靠著。
這裡的燭火多些，還有火堆，照著那些繃帶裹著的腿、紗布纏著的手、額頭上敷著濕布的麵孔。
有個男人的左眼腫得睜不開，卻還伸著右手在幫旁邊的人按住止血的布條。
有個女人的腳踝纏著夾板，身邊放著一根削好的木拐，拐杖上纏著布，布已經磨毛了邊。
窗戶封得更嚴，縫隙都用布條塞死了，但還是能聽見風在外麵刮。
宋大夫從西邊隔間探出頭來，看見她，招了招手。
花無言走過去，隔間裡躺了三排傷員，穿著官服，都很年輕，一看就是冒險出門打探消息的。
見花無言進來，碗沿都擋不住他們嘴角那點笑意。“無言姑娘！”
花無言點點頭，沒有說話，看向宋大夫。
宋大夫壓低聲音：“藥還夠，但繃帶不夠了，得用撕布條，酒也不夠了，消毒用的太快。”
花無言點頭：“我讓人送下來，還缺什麼？吃的喝的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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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夫搖搖頭，“夠，這些周大人都準備的很齊，就是沒料到才兩天，傷了這麼多，我們備的傷寒藥多些。”
花無言點點頭，“行，有需要就說，周大人那裡沒有的，我這邊備了不少。”
她沒有回樓上，而是緩緩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要側身，靴子擦過地磚、擦過鋪蓋卷、擦過人們伸出來的腳，順便還幫一個夠不著水碗的孩子把碗端起來遞到他手裡。
孩子接過碗，嘴唇乾裂著，含了一口水，沒咽，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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