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給你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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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義頓了頓，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水也會倒灌，城裡的排水渠連著城門外的護城河，風向一變，水會從渠口反湧上來。”
他停了一下，手指緊了緊。
“但四座庇護所的位置都在高坡上，地勢比城門高出兩丈多，水基本上灌不到這裡。風大，但這樓經過特別改造，結構也扛得住。”
他抬頭看了一眼橫梁，“這樓當年建的時候是按城牆的規格打的地基，木料用的是老榆木，比尋常房子多撐三倍的力，後麵每年都抽取了一定的經費進行加固，即便是二十五年前那種級別的災難，也扛得住！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除非，”
花無言立馬追問，“除非什麼？”
周明義被那句追問噎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避。
他抬起手，又指了指腳下的地磚。“除非，地基被水泡透了。”
他這句話說得不重，但花無言聽得清清楚楚。
樓再結實，根底軟了，也扛不住風。
“城裡的排水渠？”
“排水溝每年都在檢修，基本上不會因為護城河倒灌出問題，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聲音變得飄忽，“除非，是被風帶來的海水！”
花無言一驚，“這裡離海邊這麼遠，城門還那麼高，海水怎麼來？”
周明義的目光沒有收回來，還落在遠處那片混沌裡。
“春風郡離海是不近，但你忘了那條河。”
他指了指東邊，“城東那條青水河，往下遊走一百五十裡就入海了。平時河水往海裡流，鹽分上不來，可這次的風向不對，你聽。”
花無言側耳。
風聲裡確實有不一樣的地方，像什麼東西在被反複碾壓。
“風把海麵上的水推起來了，推成一道牆，順著河道往上遊灌。”
周明義的聲音更低了，“一百五十裡，如果風不停、浪不散，水牆能推到城門口。城門能擋風，但擋不住水。水從城門的縫隙滲進來，從排水渠的出口倒灌進來，就算排水渠修得再好，也擋不住海浪倒灌。”
花無言的手指扣進窗框邊緣的木縫裡。
她記得那條河，河水是青綠色的，河岸上長著密密的蘆葦，風吹過來，蘆葦像一整片輕輕翻動的旗幟。
當時是為了看美景去的，現在周明義告訴她，海水正沿著那條平靜的河道往上爬。
一百五十裡，無聲無息，卻比風更難以抵擋。
“城門口的水門呢？”
花無言追問，“我記得你說過城門底下有一道水閘，平時河水漲的時候會落下來擋水。”
“水閘落了，親手放的，但那道閘是給河水用的，不是給海用的。”
周明義的神色有些疲憊，“河水的流速慢，閘板頂得住；海水的浪頭是湧上來的，帶著十幾裡外卷上來的泥沙和碎礁，一道閘板扛不了太久。”
他揉了揉眉心，轉過臉來看她。
“所以我說除非，除非水是從海裡來的。而現在，我們都不確定它會不會來，能不能真正抵達春風郡。”
花無言和他對視了片刻，然後鬆開扣在窗框上的手指，轉過身來靠在窗邊的牆上。
她的後背貼著牆壁，能感覺到整棟樓的木結構在風裡輕微地扭動。
她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二十五年前，它來過。”
周明義沒有說話，但花無言已經知道答案了。
“那道水閘能扛多久？”
“如果浪頭不破，能扛六個時辰。如果破了，”周明義沒說下去。
花無言替他接了：“如果破了，水會順著主街湧進來，四處攀爬。庇護所的地基就會泡在水裡，水泡久了會鬆。樓裡現在三千多個人，重量壓下來，地基隻要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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