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望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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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向安握緊了手裡的木棍，咬牙切齒，“跑了，他的人根本就沒住進來！他早就知道棲雲台會出問題！”
他側過頭朝裂縫裡那層暗影偏了偏，“他沒來，棲雲台也沒人管。後來水開始漲，我們隻能自己把人往高處挪。”
李長風沉默了片刻，聲音放平了一些：“孫主簿，我們的船底裂縫了，撐不了多久。我本打算在這裡把船補一補再走，但聽你這麼說，我得儘快趕回北安倉，把這裡的情況報給周郡守。”
他頓了一下，”你統計一下具體人員，看能不能找到船，或者自己做木筏也行。”
孫向安苦澀的笑笑，“除了一點吃食，我們什麼都沒有了，要是能有船，我們早就離開了，而不是守著這個隨時能倒塌的樓。”
他抬起頭來，目光穿過縫隙落在李長風的方向，很是堅定。
“但我們還能撐！”
李長風在船頭靜靜地聽完，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很輕，但孫向安看見了。
“行，那你們撐住了，我們會儘快回來！”
船身在水麵上停頓了片刻，然後緩緩轉向，沿來路的方向漸漸遠去了。
孫向安仍然站在原處，手裡握著那根粗糙的木棍，久久不發一言。
身後傳來一道輕微的聲音。“他們真的還會回來嗎？”
孫向安轉過身，看見一個半大的少年蹲在裂縫內側的樓板邊緣，手裡攥著一截斷掉的麻繩。
少年沒有看他，低著頭，手指在麻繩上來回搓著，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孫向安把木棍換到右手，彎下腰，平視著那少年的眼睛，聲音不高，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溫度.
“周郡守不是趙守，他會派人回來的。”
他說完直起身來，沒有再多解釋什麼。
少年手裡的麻繩不再搓了，眼睛亮晶晶的。
孫向安又看了一眼北坡的方向，灰蒙蒙的，什麼也看不清。
他把木棍往地上輕輕頓了一下，轉身走回了暗處。
“清點人數，隨時準備接應救援！”
風從水麵上掠過去，吹動裂縫邊緣幾根垂下的斷麻繩，輕輕晃了晃。
裂縫深處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複述著什麼，聲音很快被風聲蓋過了。
第三支隊伍艱難到達望北樓時，那棟樓已經塌了半邊屋頂。
雨水從瓦片缺口處直灌進去，把人都泡在積水裡，但人還在。
樓上的窗口探出許多人影，看見船的一瞬間，那些影子先是僵住了片刻，然後忽然活了過來。
有人把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條在窗沿上揮舞著，有人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拚命揮手。
一個老人站在窗邊，嗓子啞得幾乎聽不清，卻還在對著水麵喊：“這邊，這邊還能站人！”
船靠岸時，人群裡有個婦人直接跳進了水裡，雙手拚命朝船的方向伸。
“帶我走！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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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人群湧動著，幾個人影正從窗口往外翻，有人被後麵的人拽住了衣角，踉蹌了一下，有人已經踩著窗沿跳了下來，水花濺得老高。
槳手們手中的槳猛地收回，船身在水麵上猛地一頓。
帶隊的槳手蘇月朗撐住船沿穩住身形，聲音拔高了一些：“我們是來報信的，救援隊還要等等！”
可沒人聽。
那個婦人已經撲到船沿了，手扒住船舷，指尖泛白，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她仰著頭看著船上的人，聲音帶著嗆水後的沙啞和急迫：“來都來了，帶我走！就一個！”
她的手指緊緊扣著船沿，指節用力到彎曲。
船上的人看著她的手，沒有人伸手去拉開她，但也沒有人接她上船。
蘇月朗半蹲下來，聲音放低了一些，“我們會回來的，以郡守大人的性子，他一定不會不管你們。現在，讓我們先乾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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