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北坡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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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言這邊，兩條船一前一後，沿著木林瀟船隊留下的繩索緩緩前行。
船頭擦過水麵時幾乎沒有聲響，隻有槳葉偶爾探入水中的輕撥聲。
花無言坐在船艙，膝蓋上攤著一張濕了半邊的舊地圖，齊風在她身側蹲著，手裡攥著一截炭條，偶爾在地圖上某個位置點一下。
那是落霞山的地圖。
夜色比想象中更沉，風雖然小了，但在夜色中行駛，難度更大。
水麵在風燈的光照範圍之外，是一片純粹的、沒有邊界的黑，隻有繩索在前方隱約反著微光。
風從側麵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淡淡的泥腥味，船身在風浪中微微起伏。
每到一個錨點，莫清就會細心的找掛油燈的地方。
大多找的是房子的橫梁，至少能遮風擋雨。
油燈的油裝的足足的，不出意外，燒上三天都沒事。
而且燈油她特意調製過，簡單沾水也不能熄滅它，雖然光小點，隻能照出周圍幾根半淹的木樁輪廓，但在黑夜中，也算是個希望。
一路過來，竟然也隱約建立起一條燈路。
路過一段水路時，船隻顛簸了一下。
花無言把手按在船沿上穩住重心，齊風大聲道：“前麵那段水道窄，兩邊有半淹的矮牆，船要減速。”
船尾的槳手已經放慢了頻率，船身隨之緩了下來，滑過那段窄道時，船沿擦過牆磚發出一聲細微的刮擦聲。
過了窄道，水麵重新開闊，繩索仍然筆直地指向前方。
遠處的水麵上，隱約有一粒極微弱的火光，正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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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北坡的方向。
齊風蹲在船頭，眯著眼睛看了片刻，低聲道：“是北坡的錨點燈，火苗穩，掛得也高，是自己人。”
船身繼續前行，朝著那粒火光，緩緩而穩地靠近。
船身往前滑行了一段，火光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盞被掛在岸邊一棵斜伸出來的樹杈上的油燈，繩結打得緊，燈盞略略傾斜。
燈下隱約能看見幾根綁在一起的木樁，像是臨時搭出來的簡易碼頭。
船身放緩，槳葉輕輕撥水，船頭貼著木樁停穩。
齊風率先跳上岸，把船頭的麻繩係在最近的一根木樁上。
花無言隨後上岸，腳步踩在濕漉漉的泥地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水麵，星星點點的光落在水麵上，那是莫清建立的光道。
她收回目光，轉身朝坡上走去，“前麵帶路。”
齊風點了一下頭，提起風燈，沿著坡麵向上走去。
身後的人沒有第一時間跟上了，而是搬著物資。
北坡的臨時基地比花無言想象中更緊湊。
幾根粗木樁被深深打入坡麵的泥土中，撐起一塊用門板和油布搭成的簡易頂棚，棚下堆著幾隻木箱和一卷卷麻繩。
兩盞風燈掛在頂棚邊緣的橫杆上，被風吹的搖搖晃晃的，光從兩側斜斜地照下來，在坡麵上鋪開兩片不重疊的光域。
棚外還有幾個避風的低矮帳篷，用油布裹著樹枝撐起簡單的骨架，帳篷口露出乾燥的稻草和一些整齊碼放的乾糧袋。
最大的一個棚子裡點著火堆，木林瀟正坐在裡麵，手裡拿著一截炭條在木板上畫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見花無言和齊風沿著坡麵走上來，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炭條，迎了過來。
“你怎麼過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但目光掃過花無言時，眼底很快掠過一絲放鬆。
花無言拉著他走進棚子，埋怨道，“你跑什麼，淋濕了要生病的。”
木林瀟低頭看了一眼花無言抓著他袖口的手，沒有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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