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還要在北京待一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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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杳是被一道雷聲驚醒的。
已至日暮，窗外的天十分暗沉，屋內亮起了暖黃的燈光，佩蒂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小腦袋趴在她腿上打瞌睡。
舒杳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循著雨聲望去，便見傅庭謙站在窗邊打電話。
男人一手插在兜裡，薄肌撐起襯衫的輪廓，寬肩窄腰，連背影都透著矜貴和疏冷。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傅庭謙掛斷電話後轉過身來，昏暗的光線將他整個人裁成一道高大深沉的剪影，辨不真切神態。
舒杳率先挪開眼，手掌拍著女兒的後背：“雨小了，叨擾傅先生這麼久，我們就先走了。”
傅庭謙拿起架子上的外套：“走吧，我送你。”
舒杳毫不遲疑地拒絕：“不麻煩了。”
“我要回市區，舒老師住哪裡，我順帶捎你一程。”男人語調隨意，“要是怕麻煩，我把你們放在山下地鐵站。”
佩蒂不知何時醒來了，睜著大眼睛聽兩人說話，也不吱聲。
傅庭謙多看了她幾眼，這小孩長得很可愛，看著比周心遙乖巧多了。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聲音被風雨裹著：“舒老師，讓小孩子大雨天的出去被風吹雨打，有失風度。”
外邊雨雖小了，但她帶著佩蒂確實很難兼顧，舒杳權衡了一下，牽著小女孩起身：“謝謝傅先生。”
出了會客廳，一股冷意撲麵而來，飄揚的雨絲不經意地打濕了她的裙子。
白色裙裝胸前不免有些透，傅庭謙垂眸瞥了眼，倏地將手上的西裝外套扔給了她，擋住了半邊視野。
舒杳愣了下，一陣莫名其妙。
“擋著。”
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才發現胸口的位置被打濕了，內衣的輪廓格外明顯。
舒杳臉一紅，急忙背過身去，將黑色西裝緊緊抱在胸前，聲如蚊蚋：“謝謝。”
傅庭謙好笑地掀唇：“舒老師要不數一數，今天對我說了多少個‘謝謝’？”
“那您想我說什麼？”
司機將車開了進來，停在了台階下，傅庭謙替她打開車門，在她從身前經過時，淡淡地吐字：“你們年輕人怪有禮貌的。”
陰陽怪氣的，舒杳懷疑他還在內涵自己剛才說他年紀大該結婚了的事。
這人就是這麼記仇，還睚眥必報，從前但凡她在學校和哪個男生靠得近點，他都能醋勁大發地死命折騰她，強勢的吻落滿全身，把臥室的大床鬨得一團亂，再抱著她轉戰客廳，偏要她認錯。
舒杳不想和他爭辯，上了車就挪到靠窗的位置，安靜坐著。
車廂內一股淡淡清香，暖氣開得足，男人行散意懶地靠著座椅，問：“住哪兒？”
舒杳報了地址。
從城郊到城西，很遠的一段路，雨天塞車，天都黑了，還沒見著目的地。
餘光中，男人微仰著頭，闔著雙眼閉目養神。
舒杳臉貼著窗玻璃，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頭腦清醒。
黑色賓利從建國門駛進東長安街一帶，這是讀書時，她最熟悉的一段路。
那時，傅庭謙工作的研究所在這邊，她每次從地鐵站出來，他都等在花壇邊，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她。
隻是每每見麵都是晚上，有次她突發奇想，想白天的時候走走這條路，可正逢炎熱的夏天，舒杳走了沒幾百米就腦袋暈乎乎的，蹲在地上不肯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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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謙無奈地將她背起，問：“我們回去？”
舒杳臉頰貼著他的頸側，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懨懨地說：“可是...來都來了...”
男人失笑：“什麼話？你還要在北京待一輩子呢，差這幾天嗎？”
“乖，天氣涼快了我們再出來玩。”
她終究沒能在北京待一輩子。
但這些回憶隻有她一個人記得，偶爾午夜夢回，在寂靜的夜裡獨自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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