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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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會議，舒杳和同事進了同傳箱，負責同聲傳譯，兩人一組，三十分鐘換人。
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整個人都緊繃著，全身心都在會場的發言上，一點不敢分心想別的。
上午的會議結束後，她後背的襯衫都被打濕了，麵上妝容依然精致，但身上卻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休息的時候，同事李妍給她倒了杯水：“舒杳姐，瞿處長說下午你負責交傳，發言稿還需要最後校對一下。”
“我知道，謝謝。”
李妍在她身邊坐下，抱著水壺喝：“舒杳姐，駐外的時候很少有這種大型峰會吧？”
舒杳苦笑了聲：“是啊，我挺久沒參加峰會了，剛才可把我緊張死了。”
李妍也是唉聲歎氣：“太累了，周末我得完全躺兩天才能回魂。”
末了她又好奇：“那駐外是哪方麵比較累呀？我明年被安排去非洲，真的好不想去。”
聽她提起非洲，舒杳就想起在蘇丹的那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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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有些渺然：“工作強度大概比不上在翻譯司，可身體和心裡都很累。”
“在舊金山還好，美國，人人都想去，可是在蘇丹的時候，每天都提心吊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炮彈落在你身邊，除此之外，那邊瘧疾肆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也許上一秒還在一起工作的同事，打過招呼的路人，下一秒就會被炮彈吞噬，因瘧疾病倒。
李妍捂著腦袋：“太可怕了，我一點都不想去，要是家裡有關係把我調去歐洲就好了。”
舒杳抿唇笑了笑：“還是先把今天的事情做好吧。”
她放下杯子起身：“走了，去對發言稿。”
下午，舒杳坐在會場前排嘉賓席側位，發言人講一段，她負責複述、翻譯，循環交替。
傅庭謙就坐在她的斜對麵，量身裁製的黑色西裝包裹著他精瘦高挑的身形，男人目光淡漠地看著前方，似乎並未過多留意什麼，隻是那修長的手指總是撥弄著腕上的小紫葉檀佛珠。
大廳內很安靜，靜到舒杳的聲音仿佛在他耳畔響著。
她視線轉向台上，隻留給他一張近乎完美的側影。
白皙瑩潤的臉頰，挺翹的鼻梁，紅唇飽滿似櫻桃，纖長的羽睫垂下時會蓋住那雙明璨璨的杏眼，頭頂水晶燈熾白的光，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得不似在凡間。
沒有任何裝飾的她，依舊在人群中美得發光。
在蘇州那天，他已經見識過她的工作能力，今日更是讓人刮目相看。
傅庭謙凝望著她，喉嚨有些乾澀，無數壓抑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許久，他才垂下眸子，眼底掠過淡淡的自嘲。
會議持續了一整天，舒杳累得腿肚子都在打顫。
頭疼倒是其次，腳已經疼得她都快要控製不住麵部表情了。
這雙鞋子是新買的，後跟那地方有些硬，磨得她右腳後跟的皮都掉了，不用想就知道有多狼狽。
她的工作結束後，就進了休息室，坐在沙發上緩了緩。
舒杳把頭發散下來，在包裡翻找了下，沒有創可貼，隻能回去再處理了。
這時，她餘光瞧見傅庭謙從會議室走出來，站在走廊上和瞿秋說話，板正的西裝領口露出一圈白色的襯衫領，斜暉下，男人神情寡淡如霜。
很多人都刻意過來和他打招呼，參加這種會議的，都是政治圈頂層的人物，他依舊是人群的中心。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傅庭謙朝著休息室敞開的門看過來。
舒杳垂下眼，隨意扒了幾下頭發，乾脆起身離開。
在門邊，她和傅庭謙擦肩而過。
一瞬間的靠近，女人濃密的長發在空中劃過一道淺淺的弧度，像那天望京樓相遇時，她裙擺上的暈染綻放的風荷。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抓住什麼。
綢緞般絲滑的長發，從他指尖流逝。
國賓館外有一道很長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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