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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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陸離還在高一（1）班，是年級前十的尖子生，物理競賽拿過市二等獎，名字掛在光榮榜上從來沒掉下來過。
劉子軒也在同一個班，仗著他爸是億源集團的董事長，在班裡橫行霸道，連老師都不敢管他。
高一期末考試的考場，陸離的考位剛好跟劉子軒挨在一起。
考試前一天，劉子軒找到陸離，用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容拒絕的語氣說：“明天考試，我抄你的。你把卷子往我這邊放一放就行，考完請你吃飯。”
那語氣不是在商量，是在下命令。
陸離拒絕了。
他從小就是個較真的性子，考試不作弊是他的底線。
劉子軒當時的臉色很難看，他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頭一回被人當眾拒絕，還是在幾個跟班麵前丟了麵子。
他當場沒有發作，隻是冷冷地看了陸離一眼，說了句“你等著”。
期末考試考了兩天。
陸離發揮得很好，考完最後一場從校門出來的時候還在跟同學討論最後一道物理題的解法。
劉子軒帶著人在校門外的巷子裡堵住了他。
那條巷子就是今天陸離剛剛去過的那條巷子，同一個地點，同一麵斑駁的紅磚牆，同一個人。
隻不過當時的陸離不是現在的陸離。
那時候的陸離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被四個人的拳腳相加打得縮在牆角，額頭磕在水窪裡，嘴角全是血腥味，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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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到劉子軒的罵聲和幾個跟班的笑聲從頭頂嗡嗡地落下來。
然後蕭容月出現了。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
也許是考場出來沒等到陸離，也許是問了同學看到陸離往校門外的巷子走了，也許是某種說不清的直覺驅使她找了過來。
總之，當她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巷口的那一刻，劉子軒的一個跟班正掄起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鋼管，砸向陸離的腦袋。
蕭容月沒有猶豫。
她衝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陸離身前。
鋼管砸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那一幕在陸離的記憶中反複回放，每一幀都像是被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蕭容月倒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的臉上甚至還沒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
隻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然後整個人就像一朵被風吹斷的花，無聲地撲倒在地上，後腦勺上迅速洇開一片暗紅色的血。
劉子軒和他的跟班們嚇傻了。
他們欺負過人，打過架，但從沒見過有人真的倒在自己麵前流了那麼多血。
幾個人把鋼管往牆角的垃圾堆裡一扔，撒腿就跑，腳步聲在巷子裡回蕩了很久很久。
陸離抱著蕭容月，抱著她軟綿綿的身子，拚命喊她的名字，一遍兩遍三遍。
他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害怕到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害怕到嗓子喊啞了也沒發現。
後來是路過的行人打了120，急救車把蕭容月拉到了市人民醫院。
手術做了將近八個小時。
陸離和兩家的父母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裡等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疲憊而沉重。
“後腦的血管破裂，血塊壓迫到神經。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是……”
醫生頓了頓，看著麵前幾個滿臉期待的人，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血塊的位置非常棘手，在腦乾附近，以我們醫院的條件暫時無法安全取出。傷者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初步判斷可能是植物人。醒來的幾率很低。你們要做好長期住院的心理準備。”
蕭容月的母親聽到“植物人”三個字，當場就癱在了地上。
蕭建國扶著她，自己一個大男人也紅了眼眶，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陸離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血已經乾涸凝固成暗紅色的痂，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但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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