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章 螢火與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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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不是最擅長相麵卜卦之道嗎？你推算一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若是東洋之人，我們還要早日上報。”顧海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把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師兄的推演之術上。
他之所以直奔清風觀，不僅僅是為了避難，更是因為他知道，論推演麵相、卜卦問天，他這位師兄在整個中原玄門中都排得上號。
如果連林青都看不出對方的底細，那這個人的來頭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
“也罷，我就推演一番試試。”
林青重新拿起畫像，一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將畫像上少年的五官每一處細節都仔細端詳了一遍。
看著看著他忽然“咦”了一聲，眉頭擰得更緊，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不合常理的東西。
“奇怪！奇怪！還真是奇怪！”
“師兄，怎麼了？是不是看出了什麼？”顧海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還從未看到過如此怪異的麵相。”
林青將畫像平鋪在膝頭，枯瘦的食指先點在畫像的眉骨和額頭上。
“你看他眉骨高挺，額頭飽滿，山根直貫天庭，這是大富大貴、長命百歲的吉相。這種麵相放在古代，至少是封侯拜相的命格，一生順遂，貴人扶持，壽終正寢。”
然後他的手指緩緩下移，沿著畫像的鼻梁往下滑，停留在嘴唇和下巴之間，語氣驟然轉沉。
“但你再看他唇色偏淡，下頦尖削，命宮和財帛宮之間有一道極隱晦的斷紋，這乃是早夭之相。按理說，此人活不過十八歲。”
“兩種截然相反的命格同時出現在同一張臉上，一個說長命百歲，一個說活不過十八，我在玄門相麵四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自相矛盾的麵相。”
靜室裡沉寂了數息之久。
香爐裡的檀香忽明忽暗，青煙在兩人之間繚繞。
顧海隻覺得後背發涼，忽然想到了一種極其可怕的可能性。
“早夭之相？活不過十八歲？難道是上古秘聞中的奪舍之術？”
“奪舍？”林青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撚著自己花白的胡須。
“不太可能。奪舍之術即便是上古修仙時代也隻有達到元嬰之境的大能才能施展。”
“元嬰之境那是什麼概念？那是真正的修仙者，修煉幾百年都未必能達到，遠不是現在這些玄門道士可以企及的。這種傳說中的東西早就隨著末法時代的降臨徹底斷絕了。”
“他有如此奇特麵相，多半還是因為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原因，讓他本身的麵相發生了逆轉。”
他說完將畫像重新拿起來端詳，沉默片刻之後忽然將畫像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用一枚鎮紙壓住邊角。
他的眼中不再隻是困惑和凝重，更多的是一種被激起了挑戰欲的專注。
“也罷，麵相看不透，我就直接推演他的命格。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顧海識趣地往後退了幾步，退到靜室門口的位置，屏住了呼吸。
他見過師兄推演命格，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青修煉推演之術大半輩子，每動用一次都要折損壽元，所以極少輕易施展。
師兄本比他大不了多少，如此老態，大部分原因，就是推演命格造成的。
今天肯為這件事動真格的，說明師兄對這張畫像已經重視到了極點。
林青雙手從寬大的道袍袖中探出，十指在胸前翻飛，掐出一個極其複雜而古老的手訣。
他的嘴唇快速翕動，無聲地念誦著推演口訣，每一個音節落下，指尖便有一縷極淡的玄奧氣息溢出。
很快那股氣息越聚越濃，在他周身緩緩升騰，將他盤膝而坐的身影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氣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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