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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淵回到家時，溫言正屈膝坐在一旁，雙手給周老太太按摩腰腿。
十指如蔥，纖細瑩白，手指不輕不重地按著。
周老太太見到周崇淵，掀了掀眼皮，“你怎麼才回來，一家人等著你吃飯呢。”
溫言垂著臉，纖細的脖頸彎出好看的弧度，沒有看他。
周崇淵收回自己的視線，“公司有事情要忙，加了一會班。”
“你們要是嫌我晚，可以先吃飯。”
周老太太啐了一口，“吃晚飯就要一家人一起吃，不然像什麼樣子。”
周崇淵摸摸鼻子，沒說話。
周老太太在家，誰敢反駁她的話。
陳玉雅忙招呼開飯。
周崇淵的視線輕輕掃了一下溫言，她又沒看他，一直低著頭。
心情不好？周崇淵心裡嘟噥了一句，偏過自己的視線也不看溫言了。
一頓晚飯吃得安安靜靜。
飯後，溫言幫著何嬸收拾碗筷，周崇淵挽起袖子，想要接過溫言手裡的臟碗。
她輕輕避開手，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進了廚房。
周崇淵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周老太太看看他們，手肘輕輕碰了一下周思宇，“你哥和嫂子怎麼了？吵架了？”
周思宇聲音悶悶，“他們不一直這樣嗎？”
周老太太皺皺眉，“誰說的！”
周思宇不讚同地看著周老太太。
周老太太嫌棄地撇了撇嘴，自家這個小孫子還是太年輕了。
一個晚上，溫言都沒有跟周崇淵說話，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周崇淵無語了。
他看溫言進了屋，自己也跟著進屋，還沒張嘴，房間的燈突然熄滅。
整個屋子都乍然陷入一片漆黑。
樓下傳來周老太太的聲音，“呀，怎麼停電了？”
周崇淵：“……”
周家老宅在京州最繁華的地區，這裡擁有京州最好的供電係統。
如果周家停電，那全京州都得停電。
周崇淵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自家老太太作妖了。
他剛想著出去，突然想起來溫言怕黑。
他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快步走到溫言身邊，雙臂展開，將溫言完全摟在懷裡。
他看不清溫言的神情，隻覺得她在發抖，全身都在抖。
他輕輕撫摸溫言的脊背，小聲哄道：“別怕，我在這呢。”
溫言好似平靜了一點，身子漸漸平穩。
周崇淵癡癡地想，她怎麼這麼膽小？怎麼這麼怕黑？如果離婚了，那停電了，會有人這麼抱著她嗎？會有人這麼哄著她嗎？
不如不離婚了吧。
不離婚了。
他護著溫言一輩子。
周崇淵下巴輕輕抵在溫言的頭發上，鼻尖縈繞著溫言的氣息。
“溫言，我有點舍不得你了，我們……能不能不離婚？”
懷裡的溫言沒有動。
周崇淵繼續道：“你不如繼續跟著我，你想要的我都儘量滿足你，你討厭溫家，我幫你擺平溫家，你想要……”
房間的突然恢複了光明。
周崇淵看清溫言的眼睛，什麼話都哽在喉嚨裡了。
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層厚重的痛楚，睫毛輕顫，眼底鋪滿悲憤、屈辱、痛楚。
甚至是恨……
那眼底的情感深深刺痛了他，他低聲喊了一句“溫言”。
一聲脆響落下。
溫言一巴掌重重扇在周崇淵的臉上，力道之大，以至於周崇淵整張臉一偏，耳裡嗡嗡作響，一時竟然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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