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偏不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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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承瀾看著地上的那一灘血，有些怔然。
“陛下？”
今夜是李守元守夜，他靠在門上打盹，忽然聽到裡邊有動靜，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喚了一聲。
目光落在男人略微蒼白的臉上，順著他的視線，李守元瞧見了地上的血跡。
他嚇得魂飛魄散：“陛下，您受傷了？”
晏承瀾抬手摁著額角，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小點聲。
他覷了眼垂下的帷幔後，床褥下鼓起的一小團，壓低聲音：“去偏殿，傳劉院判過來。”
偏殿。
李守元抓著劉院判跑進來時，頭發都被風吹亂了，他氣喘籲籲地道：“快！快給陛下診脈。”
晏承瀾靠坐在榻上，微闔著眼抵抗頭疼，麵色帶著病態的蒼白。
劉院判診脈時，殿內格外寂靜，隻剩李守元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生怕陛下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少頃，劉院判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跪伏在地上：“陛下恕罪，微臣無能，陛下的脈象平滑有力，是身強體壯的表現，微臣從未見過此等症狀...”
李守元聽得傻眼，他指了指地磚：“陛下吐的血還在寢殿的地磚上沒收拾呢，劉太醫您老要不要隨奴才去看看？”
劉院判愈發緊張，上次給陛下診脈也是此等詭異，那之後陛下召了其餘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太醫去看，說辭都與自己一模一樣，陛下的頭疼絕非得病所致。
“陛下，微臣懷疑，許是邪祟作亂。”
晏承瀾緩緩睜開眼，冷聲道：“朕養著你們太醫院一群人，是讓你將診不出的疑難雜症推到鬼神身上？”
“微臣不敢！”劉院判急忙叩首，“微臣所言並非指鬼神，而是秘術，譬如蠱蟲、幻術之類。”
“微臣少時曾隨父親遊曆中原，在南邊密林沼澤彙聚之地見過當地人訓練毒蟲，達到控製人身的目的，絕非微臣危言聳聽，陛下若是不信，可傳召張太醫，張太醫祖籍便是那地的，對此略有了解。”
張太醫今夜不當值，陸錚連夜去宮外請了他進宮。
然而張太醫一番查看，卻搖了搖頭：“陛下體內並無蠱蟲。”
劉院判詫然抬眸，喃喃道：“怎麼會...”
晏承瀾卻是沒什麼意外，他心底隱約有著猜測，但這種猜測是任何人都不能告知的，否則會對沈姝菀很不利。
“去替貴妃瞧瞧。”
見幾人麵露不解，他淡聲道：“貴妃時常與朕在一起，朕擔心她的身子。”
正值夜半時分，沈姝菀累得不行，睡得很沉，絲毫沒察覺張太醫替她診了脈。
得知沈姝菀身子也無異常，晏承瀾這才擺擺手，示意他們都出去。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半個字，仔細你們的腦袋。”
“微臣不敢。”
殿門闔上，晏承瀾站在殿中，視線緊緊黏在床榻上的女子身上，他緩了緩，這才提步走向她。
可是一靠近她，那種鈍鈍的頭疼便湧了上來。
此時此刻，他才真的確定，身體奇怪的症狀，和沈姝菀有關。
可究竟是為何？
幾位太醫診脈，都未曾診出他和沈姝菀身體有何不對，可這頭疼並非是假，今日吐血也曆曆在目。
晏承瀾偏不信命。
他坐在床沿，握住了女子伸出被褥的一隻手，他閉著眼，忍耐著那一陣強過一陣的疼，逐漸的，他眼前變得眩暈、模糊，喉嚨間不受控製地溢出股股腥甜。
下一瞬，他不得不鬆開沈姝菀的手，拿過帕子捂住了嘴。
潔白的絲帕上也染上了紅暈。
翌日，沈姝菀醒來時，寢殿中空空如也。
她有些詫異地揉了揉眼睛，今日不是休沐嗎？往常休沐的日子，晏承瀾都會和她一起賴床，等她醒來後，兩人又黏糊一會兒才起身梳洗。
沈姝菀扯了下垂落的搖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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