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打妖，才是上策。”
王縣丞的聲音不緊不慢。
他站在正堂中央，目光掃過楊霄和許青山，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
“二位大人初來乍到，或許不知黑水縣雖小，卻是青州西南的門戶，往西八十裡便是觀瀾郡，往南一百裡便是烏江渡口。
若畫皮妖逃出城去，屆時禍害的可就不止黑水縣了。”
陳伯年皺眉沉思，似乎在權衡利弊。
王縣丞繼續道：“下官聽聞畫皮善披人皮，能學人言、仿人態，尋常百姓根本分辨不出。
若讓它逃出去，黑水縣外的鄉鎮村莊都要遭殃。”
他頓了頓，聲音更懇切了。
“如今鎮魔司的大人已經來了，正好藉此機會封鎖四門，挨家挨戶排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陳伯年點點頭，轉向楊霄和許青山。
“二位大人以為如何？”
楊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王縣丞身上，不動聲色。
這個王縣丞說話滴水不漏，理由也站得住腳，一環套一環讓人信服。
“陳縣令。”楊霄開口，聲音平淡，“封城之事暫且不提，我有一事想問。”
“大人請講。”
“昨日帶我去河邊的那個侍衛趙鵬，如今在何處？”
陳伯年一愣，轉頭看向門口的差役。
“趙鵬呢？去把他叫來。”
差役領命而去，片刻後匆匆返回，臉色有些難看，“大人，趙鵬......趙鵬從昨晚開始就沒回過縣衙了。”
“什麼？”陳伯年皺眉，“他去了哪裡？”
“不知，昨夜輪值的差役說，趙鵬傍晚跟著楊大人出了門，之後就沒再見過他。”
正堂中一靜。
王縣丞的臉色微微一變，表情驚呼道：“這......趙鵬莫非是遇到了什麼意外？”
楊霄站起身，目光掃過堂中眾人，在王縣丞臉上停留片刻。
“他不是遇到了意外。”
“他根本就不是人。”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陳伯年臉色驟變。“楊大人此話何意？”
“趙鵬是畫皮妖換過皮的傀儡。”楊霄的聲音平靜，“昨天下午他把我引到河邊，那些蓑衣鬼早就埋伏好了，若不是我有些手段，現在河灘上躺著的就是我。”
正堂中一片嘩然。
差役們麵麵相覷，有人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
王縣丞的臉色更加難看，聲音急促。
“這......這怎麼得了！畫皮妖竟然已經滲透到縣衙侍衛中了，縣令大人，必須立刻封城！”
楊霄轉向他，不緊不慢道，“封城不急。”
“不急？“王縣丞瞪大眼睛，“楊大人，畫皮妖已經混進縣衙了，若不封城......”
“那就先查縣衙內部。”
楊霄打斷他，聲音依舊平淡。
“畫皮妖既然能換掉侍衛，就能換掉其他人，在查清縣衙內部之前，封城隻會打草驚蛇。”
他轉向陳伯年，“陳縣令，縣衙之中如今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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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年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想了想。
“算上王縣丞、捕頭、侍衛、差役、雜役、丫鬟......約莫三四十人。”
“好。”楊霄點頭，“把所有人都叫到正堂來，一個不許少。”
陳伯年立刻吩咐下去。
片刻後，縣衙中的人陸陸續續走進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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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頭、侍衛、差役、雜役、丫鬟、廚娘......三四十人擠滿了正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懼和不安。
楊霄站在堂中，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靈嗅詞條傳來氣味信息。
汗漬味、塵土味、飯菜味，都是尋常人身上的味道，僅憑氣味和模樣看不出什麼異樣。
楊霄隻是默默記下那些人的臉，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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