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修鍊講解完畢，吳雪梅把他帶進一間訓練室。房間不大，四壁都是吸音軟包，地麵鋪著深灰色防靜電墊，燈光暖黃柔和。中央空出一塊圓形區域，正好夠一個人盤膝坐下。
"坐那兒。五心朝天——手心、腳心、頭頂心，都朝上。"
張棟依言坐下，雙腿盤好，手掌翻開擱在膝蓋上，腰背挺直。姿勢到位了，但心跳不到位——咚咚咚擂得像打鼓。
"閉上眼睛，深呼吸，放鬆全身。"吳雪梅的聲音平穩而舒緩，"先不要急著引導能量，隻是感受。感受你體內那股電流般的力量，它在哪？它在做什麼？是活躍的還是安靜的？"
張棟閉上眼。深呼吸。努力放鬆。
但越是想放鬆，越是緊張。心跳聲在耳中咚咚作響，腦子裡各種念頭紛至遝來：雷電異能到底該怎麼引導？萬一能量失控會不會傷到自己？那些念頭像一群受驚的麻雀，撲稜稜亂飛亂撞，怎麼趕也趕不走。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電流能量，但它們似乎也受到了情緒的影響，在經脈中不安地竄動，根本不聽指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棟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緊鎖，身體因為過度緊繃而微微發抖。
"停。"吳雪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掙紮。
張棟睜開眼，有些羞愧地低下頭："我……靜不下來。"
"正常。"吳雪梅出乎意料地沒訓他，反而走過來，在他麵前兩尺遠的地方盤膝坐下，麵對麵，"我第一次修鍊，坐了兩個小時，連能量長什麼樣都沒摸到。"
她語氣平得像一杯溫水："你越想突破，心越急；心越急，能量就越不聽使喚。閉上眼，別想別的，就聽你自己喘氣。"
張棟重新閉眼。
一吸。一呼。一吸。一呼。他啥也不琢磨了，就盯著自己的呼吸。胸腔一鼓一癟，氣流過鼻腔微微發涼。就那麼聽著、感受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亂糟糟的念頭終於慢慢散乾淨了——像菜市場散場之後，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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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片安靜裡，他"看見"了體內的東西。
那是一種銀藍色的光流，細得像頭髮絲，星星點點散落在全身，胸口和小腹最多。它們像一窩不怕人的螢火蟲，時不時蹦躂一下，跳出一簇劈啪微光，在意識深處閃閃爍爍。
張棟試著用念頭去碰其中一縷。一碰，散了。再試，又散了。
他想起小時候在村口溪水裡捉泥鰍——不能撲，不能抓，手得慢慢攏過去。他放輕了意念，像攏水一樣一點一點靠近那縷光流。
不知道第多少次嘗試之後，那縷銀藍色的光被他"握"住了。不是用手，是用一種從意識深處伸出去的觸角。那感覺新奇得要命——像你忽然發現自己多了一條胳膊，而且這條胳膊能伸進自己身體裡撈東西。
他捏著那縷光，按照吳雪梅剛才講的走向，從胸口的中焦穴出發，緩緩往下引。
經大腸，過胃口，穿膈肌，入肺。能量淌過的地方，泛開一陣溫熱的酥麻，像泡了溫水，又像被極輕的電流爬過。
那條經脈乾涸了十八年，終於等來了第一股水流。
然後，他撞上了"牆"。
經脈中間某處，像被泥沙堵死了一樣，能量流到那兒就再也過不去了。張棟沒有硬沖，學著吳雪梅教的，讓光流在那道壁壘前慢慢聚、慢慢泡，像春天的水一點點融化河冰。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能量越聚越足，壁壘越泡越薄。張棟心念猛地一催——銀藍色的光流猛然發力，像憋了太久的水閘突然炸開！
"啵——"
腦海中彷彿有極輕極脆的一聲響。手太陰肺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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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嘩地灌滿整條經脈，溫熱感從胸口一直漫到指尖，像乾裂的地皮被一場透雨澆透，舒坦得讓人想嘆氣。
他還沒來得及回味，體內其餘的能量就像受了鼓舞的魚群，自發順著剛通的經脈奔湧匯聚，勢頭比剛才還猛——直直衝向下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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