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曾孫女當嚮導，一天工錢隻要兩百塊吧嗒。
吧嗒。
塑料拖鞋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濕乎乎的啪嗒聲。
一個小丫頭從堂屋陰暗的門洞裡跨出來。
看身量也就十一二歲。
頭上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雙馬尾。
左邊高，右邊低。
身上套著件寬大的舊T恤，下擺蓋過膝蓋。
手裡攥著半截沒啃完的生黃瓜。
嘴角還掛著一粒綠色的黃瓜籽。
她停在銀杏樹下。
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院子裡這群不速之客。
目光掃過何靈糊滿泥的運動鞋，花晨宇破掉的衝鋒衣。
最後停在攝像師扛著的黑底紅燈大機器上。
她咬了一口手裡的黃瓜。
嘎嘣脆。
“你們找誰？”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何靈趕緊換上自認為最和藹的笑。
他往前湊了兩步，半蹲下身。
“小朋友，你叫小魚對不對？”
他指了指藤椅上翻身背對他們的陸九安。
“那是你哥哥？還是叔叔？”
“太爺爺。”小魚咽下嘴裡的黃瓜。
何靈差點咬到舌頭。
他盯著陸九安那張怎麼看都不超過二十五歲的臉。
連個褶子都沒有。
但他沒糾結，從衝鋒衣兜裡摸出一塊壓扁的巧克力。
“小魚，叔叔跟你太爺爺商量點事。”
“我們想借你們家院子住幾天，拍個電視節目。”
小魚沒接巧克力。
她盯著何靈手腕上反光的金錶看了兩秒。
“太爺爺說了，有人來送錢，讓我談。”
她把剩下的黃瓜頭揣進褲兜，兩隻手背在身後。
“住可以。給多少錢？”
一副小大人的架勢，隻是T恤領口斜了一半。
何靈笑了。
來之前台裡批了八千萬製作費。
這點場地費就是九牛一毛。
“剛才我跟你太爺爺說了，一天兩萬。”
他看著小魚的眼睛，“夠不夠？”
小魚的呼吸停了半秒。
腳趾在塑料拖鞋裡死死扣住鞋底。
兩萬。
這是個什麼概念。
王大媽家那頭能生十個小豬仔的花母豬，賣了也才三千塊。
這個滿腿黃泥的乾瘦大叔，是個傻子吧。
她回頭瞥了眼藤椅。
陸九安的呼嚕聲又響了起來。
這老頭，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前天連買鹽的五毛錢都拿不出來，做菜淡得出鳥。
小魚轉回頭，清了清嗓子。
“兩萬太多了。”
她闆起臉，一本正經。
“我們村長說了，做人不能貪。拿了不該拿的錢，晚上山神會來敲門。”
何靈愣住。
混了二十年娛樂圈，第一次見嫌錢多的。
花晨宇在後麵嗤笑出聲。
“裝什麼呢，聽到兩萬還不高興瘋了。”
他拿手在臉前扇著風，驅趕一隻亂飛的綠頭蠅。
“導演，趕緊給她兩千打發了，我身上餿了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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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狠狠瞪了花晨宇一眼。
她往前走了一大步，擋在何靈麵前。
伸出右手，豎起兩根黑乎乎的手指。
指甲縫裡還卡著草屑。
“兩百塊。”
她咬緊後槽牙，像隻護食的貓。
“一天包住，但是不管飯。你們自己帶米了嗎？”
她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再加五十，我給你們當嚮導。”
“這山裡哪有野果子，哪有蛇窩，我閉著眼都能帶你們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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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靈張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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