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魚沒釣上來，釣上來一條百米長的走蛟咕嘟。
水麵炸開一個黑色的氣泡。
有卡車輪胎那麼大。
一股爛泥底的死魚臭味撲麵而來。
老趙胃裡猛地一翻。
差點把早上吃的半個饅頭吐出來。
他扛著三十斤重的索尼攝像機，兩條腿不受控製地往後倒退。
鞋底在爛樹葉上打滑。
這絕對不是草魚。
神農架的草魚吃激素也長不出這動靜。
那團水底的黑影越來越大。
幾乎把整個深水潭的底部填滿了。
腳後跟磕在一截爛樹根上。
老趙身子一歪。
“吧嗒”一聲，結結實實地仰麵摔進爛泥坑裡。
機器重重砸在胯骨上。
疼得他咬破了舌尖，嘴裡泛起一股血腥味。
但他沒鬆手。
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著攝像機的手柄。
鏡頭斜著朝上，對著那片翻滾的黑水。
水麵的波紋亂了。
原本平靜如鏡的潭水，像一口燒開的墨汁。
瘋狂往上翻湧。
無數個黑色的水泡接連炸開，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轟！
一聲巨響。
一道黑色的水柱衝天而起，直直躥起十幾米高。
漫天腥臭的水珠像暴雨一樣砸下來。
砸在老趙的衝鋒衣上，又冷又粘。
他本能地閉緊嘴巴，生怕那黑水濺進喉嚨。
“吼——”
一聲低沉的嘶吼穿透水幕。
聲音不像野獸。
像是一輛生鏽的火車拉響了汽笛。
聲波震得周圍的鬆樹直掉針葉，老趙的耳膜一陣刺痛。
他睜開一條眼縫。
呼吸瞬間斷了。
腦子裡的血管突突直跳。
水柱中間，一條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一大半身子還藏在潭底。
光是露在水麵上的那一截，就把頭頂的太陽擋了個嚴實。
粗。
粗得像鋼廠裡廢棄的煙囪。
起碼有水缸那麼大的一圈。
目測露出的長度就超過了三十米。
怪物渾身披著黑色的鱗片。
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
鱗片邊緣鋒利不平，泛著生鐵一般的冷光。
它在半空中扭動身軀。
厚重的鱗片互相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那是顆像蛇一樣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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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吻部更寬、更扁。
最紮眼的是它的頭頂正中。
鼓起了一個西瓜大小的暗紅色肉瘤。
肉瘤頂端，破皮生出了一截灰白色的尖刺。
大概有半米長。
尖刺根部還掛著幾縷沒剝乾淨的皮肉和血絲。
那是一隻獨角。
一對猩紅色的眼睛，比路口的紅綠燈還要大。
掛在頭顱兩側。
冷冰冰地往下俯視。
黃色的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
老趙腦子裡那根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大腿根一熱。
一股尿液順著褲管流下來。
褲襠瞬間濕透，尿騷味混進了空氣的腥臭裡。
他連滾帶爬地往一棵大樹後麵縮。
攝像機底部插在泥裡。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頑強地閃爍著。
鏡頭死死鎖住半空中的怪物。
直播間的後台監控室裡。
數據線拉出了一條筆直的紅線。
伺服器卡死了。
一億五千萬人的屏幕，定格在怪物出水的那一秒。
足足過了十五秒。
備用線路強行接入。
彈幕像雪崩一樣砸在公屏上。
全是因為手抖打出的錯別字和亂碼。
“我草草草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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