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陸九安穿著拖鞋，站在了百丈洪峰麵前陸九安跨過了那道破爛的院門檻。
左腳落地。
黃泥水向兩邊翻卷，水牆立起。
警戒帶旁。
秦無雙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轉過頭，看到了那個背影。
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老首長危險！”
秦無雙嗓音撕裂。
聲帶過度摩擦，嘴裡漫出一股鐵鏽味。
軍人的本能壓過了對天災的恐懼。
他猛地往前撲。
軍靴陷在爛泥裡。
拔得太急，腳腕扭了一下。
他沒管，連滾帶爬往前沖。
黑色的防彈衣吸飽了水，像灌了鉛。
他伸出雙手，想用肉體擋在陸九安前麵。
陸九安聽見背後的水聲。
沒回頭。
右手從寬大的袖口裡抽出來。
往後隨意擺了擺。
像趕走夏天繞著耳朵飛的綠頭蠅。
秦無雙撲得猛。
距離陸九安還有三米時，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沒聲音。
但他覺得自己像撞上了一塊實心鋼闆。
砰。
防彈衣底下的肋骨發出一聲悶響。
秦無雙整個人被反彈出去，砸在泥水裡。
水花濺起兩米高。
泥沙灌進鼻腔，嗆得他連連咳嗽。
周圍的一百名黑衣特戰隊員。
端著槍，像一百座泥塑。
全看傻了。
隊長像個破沙袋被彈飛，他們甚至沒看清這老頭是怎麼出手的。
秦無雙趴在水裡。
雙手撐著爛泥，掙紮著擡起頭。
雨水糊住了視線。
他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離泥石流越來越近。
他一拳砸在泥水裡，砸出一個坑。
堂屋屋簷下。
那個軍用攝像機還綁在紅漆木柱上。
防水罩上掛滿水珠。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昏暗中頑強地閃著。
鏡頭死死對著院門外。
畫麵同步傳向全球。
一億五千萬人的屏幕上。
畫麵的左半邊，是天。
或者說，是取代了天的泥石流。
幾十米高的黃泥高牆，填滿了整個視野。
泥水翻滾，夾帶著幾噸重的大圓石。
百年老樹的根須像觸手一樣在泥水裡亂絞。
像一頭咆哮的土黃色怪獸。
遮天蔽日。
畫麵的右半邊，是人。
一個穿著洗髮白粗布褂子的老頭。
弓著背，雙手揣在袖子裡。
趿拉著黑布鞋。
在自然偉力麵前。
這道背影，單薄得連張紙都不如。
這種極緻的視覺對比。
把所有人的心理防線按在地上摩擦。
魔都，網吧。
一個逃課打遊戲的男生，雙手離開了鍵盤。
嘴裡的泡麵沒咬斷，掛在下巴上。
湯汁滴在鍵盤縫裡，冒著熱氣。
他死死盯著屏幕，渾身發抖。
京城，寫字樓。
一個化著精緻妝容的女白領站了起來。
手裡的咖啡杯傾斜。
褐色液體灑在白裙子上，她沒去擦。
她捂著嘴，盯著手機屏幕，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沒人忍心看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被天災碾碎。
京城，氣象台指揮中心。
老劉的手指摳著不鏽鋼保溫杯的蓋子。
屏幕上的水汽數據已經爆表。
全是刺眼的紅框。
“這老頭瘋了嗎？”
老劉咬著牙，手一揮，把桌子上的文件掃落一地。
紙張散在地上。
直播間的彈幕池。
在經歷了漫長的死寂後，徹底炸鍋。
大大小小的字體擠成一團。
“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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