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陸九安：我隻是怕水淹了我的搖椅而已何靈仰著脖子。
頸椎骨發出微弱的酸響。
他跪在青石闆上，眼睛死死盯著陸九安的嘴唇。
等著那句驚天地泣鬼神的宣言。
陸九安的嘴唇分開了。
“啊——切。”
一個沒憋住的噴嚏打了出來。
唾沫星子飛出去半米遠，落在乾爽的地磚上。
何靈張著嘴，腦門上接了一點水汽。
他愣住了。
胸腔裡那股沸騰的朝聖感，像被澆了盆帶冰渣的井水。
陸九安吸了吸鼻子。
他擡起右手，在後腦勺上抓了兩下。
亂蓬蓬的頭髮被撓得更亂，掉下幾根乾草屑。
他低下頭，視線越過何靈的頭頂。
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趴在地上的導演。
“你在這拜早年呢？”
陸九安眉頭擰著，語氣裡透著股不耐煩。
何靈喉結滾了滾。
“老祖宗……您剛才……退了山洪。”
他結結巴巴，聲音打著顫。
“為了天下蒼生……您……”
“什麼天下蒼生？”
陸九安打斷了他。
眉頭擠得更深了。
他轉過身。
趿拉著黑布鞋，走到屋簷底下。
停在那張老舊的藤椅前。
藤椅靠外側的竹條上，沾著幾滴剛才斜刮進來的黃泥水。
水漬滲進竹子縫隙裡，留下兩塊硬幣大小的泥斑。
陸九安彎下腰。
伸出右手，用粗布褂子的袖口在竹條上用力蹭。
蹭了兩下，泥斑沒擦乾淨。
他又往袖子上啐了口唾沫，接著使勁搓。
“拯救什麼蒼生。”
他一邊搓，一邊嘟囔。
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傳得很遠。
“水漫進來，我這椅子泡了泥水，竹篾子就得發黴漚爛。”
何靈還跪在那。
兩條胳膊撐著地，手指摳在石縫裡。
他腦子轉不過彎。
“椅子？”
他獃獃地重複了一句。
陸九安直起腰。
看著擦乾淨的那塊竹條，滿意地拍了拍袖子。
“你以為呢？”
他指著藤椅的靠背。
“這椅子是我五百年前，去後山懸崖頂上砍的紫竹編的。”
五百年。
這三個字像三顆鐵釘，砸在何靈的天靈蓋上。
黃大廚靠在泥牆上，雙腿一軟。
順著牆根往下溜了半尺。
屁股直接坐在了硬土上。
“紫竹長得慢。”
陸九安嘆了口氣。
“現在後山那片竹林，被野豬拱得全斷了根。”
他指了指院外的方向。
“真要被剛才那爛泥淹了，我上哪再去找這麼好的紫竹去。”
院門外。
秦無雙單膝跪在幹土上。
他擡著頭，臉上的紫紅刀疤被太陽曬得發乾。
聽到這話。
他身子晃了一下。
一隻手死死撐著地，才沒讓自己一頭栽倒。
一百名黑衣特戰隊員。
拄著突擊步槍，跪在周圍。
防彈衣底下的胸膛不再劇烈起伏。
全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一口氣憋在肺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軍神敬禮。
大軍跪拜。
他們以為老首長是在以通天偉力護佑華夏龍脈。
結果。
人家隻是怕泥水弄髒了睡午覺的椅子。
直播間裡。
兩億五千萬人的在線數據掛在右上角。
數字通紅。
彈幕池裡的白色字體，停滯了足足兩分鐘。
然後，像火山噴發一樣湧了出來。
字體堆疊在一起，擠滿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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