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向正好直指歸雲村的台地。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倒握在手裡。
趟著冷水往前走。
水底全是拳頭大的鵝卵石，長滿青苔。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確認沒聲音再踩實。
這是倒鬥練出來的基本功。
腳下踩空或者踩斷枯枝，在地底迴音能傳出幾裡地。
頭頂上方，就是龍組的防線。
胡八一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大兵端著槍傻站著的樣子。
他們在防風防雨防活人。
根本想不到，有個賊正在他們腳底下五十米的泥裡穿行。
地下河道彎彎繞繞。
氧氣稀薄。
胡八一覺得胸口發悶，呼吸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
他放慢了呼吸頻率。
盡量把肺裡的空氣擠乾淨。
走了大概兩個多小時。
前麵的路斷了。
地下河潛入了一個更深的岩洞，水麵直接頂到了洞頂。
沒法換氣。
胡八一停下腳步。
手電筒光打在頭頂的洞壁上。
他拿出羅盤，對了對方向。
這裡應該就是歸雲村院牆外的正下方。
他放下背包。
抽出洛陽鏟的三截鋼管，哢噠兩聲擰緊。
這地方沒有現成的通道。
得自己打個盜洞上去。
打盜洞是個體力活，更是個技術活。
不能弄出大動靜，土還不能亂堆。
胡八一雙手握著鏟柄。
對準頭頂斜上方的一塊鬆軟土層。
用力往上一捅。
鋼鏟切進泥土裡，像切進一塊硬豆腐。
手腕一擰。
帶出一管黃土。
他把土倒在腳邊的淺水裡。
水流把黃土衝散，順著地下河帶走。
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一下。
兩下。
泥土簌簌往下掉。
落在胡八一的肩膀上，帽子上。
他閉著嘴，全靠鼻子喘氣，防止吸進泥沙。
幹了半個多小時。
兩條胳膊酸得發抖。
盜洞打出了兩米多深。
胡八一踩著洞壁上的借力點，身子一點點往上鑽。
越往上，土層越幹。
洛陽鏟帶出的土裡，開始出現碎磚頭和草根。
這說明快到地表了。
胡八一停了手。
把洛陽鏟收起來，塞回包裡。
上麵隻剩最後薄薄的一層土。
不能再用鏟子了。
萬一捅破了地麵，動靜太大。
他從腿邊的戰術口袋裡摸出一把短柄工兵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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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鋒利。
他單手握著鏟子，像削蘋果皮一樣。
一點點刮著頭頂的土層。
泥灰落進眼睛裡，澀得生疼。
他沒揉，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哢。”
工兵鏟碰到了硬東西。
聲音很悶。
不是石頭，像是一塊爛木頭。
胡八一心裡一喜。
用手摳掉周圍的泥巴。
手電筒微弱的光打上去。
是幾塊腐爛發黑的木闆，縱橫交錯地蓋在上麵。
木闆縫隙裡，透進一絲微弱的冷風。
帶著地麵上的青草味。
這是一口枯井。
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井口被爛木闆和浮土封死了。
剛好成了他最完美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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