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還沒等陸九安出手，大公雞一聲打鳴全燒成灰夜風翻過坍塌了半截的黃泥院牆。
風裡沒帶鬆針的清苦味。
反而裹著一股爛了半個月的死老鼠味，混著地底發黴的土腥氣。
這味道太沖，像一團濕漉漉的臭抹布，硬生生往人鼻孔裡塞。
堂屋的門檻上。
何靈裹著軍大衣，腦袋歪在木門框邊。
他在夢裡皺起臉，右手下意識擡起來，死死捏住鼻子。
嘴巴微微張開，靠嘴倒氣。
黃大廚睡在另一頭。
他咂巴了兩下嘴，翻了個身。
臉往軍大衣的毛領子裡使勁紮了紮，眉頭擰成個死疙瘩。
院子裡，沒人醒。
一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進院子。
軍靴踩在幹透的青石闆上，連一點摩擦聲都沒起。
像一百團砸在地上的爛棉花。
這是陰煞祭煉了六十年的百具金甲屍。
青黑色的皮肉脫了水，緊貼著骨頭。
身上套著破爛的古代甲胄，鐵片上結滿紅綠色的銅銹。
隨著走動，甲片互相磕碰。
發出極細微的“簌簌”聲。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一百張青麵獠牙的死人臉，齊刷刷轉向塌了一半的院牆角。
那裡堆著三個印著“尿素”的舊蛇皮袋。
袋口用爛麻繩紮著死結。
十裡外的野樹林裡。
陰煞蹲在一棵歪脖子鬆樹底下。
山風刮過，他身上寬大的黑袍鼓成一個包。
乾癟的手指握著那隻沒舌的青銅攝魂鈴。
指甲縫裡的黑泥摳進銅銹裡。
他盯著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機。
直播畫麵裡，金甲屍已經到了袋子跟前。
屏幕泛著冷幽幽的光，映出他臉上深深的褶子。
“龍組。”
陰煞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
牙縫裡還卡著晚飯吃的肉絲。
“熱成像？紅外線？”
他往草叢裡啐了一口黃痰。
“一群抓瞎的兵羔子。”
金甲屍體溫和石頭一樣涼。
高科技探頭對它們來說就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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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煞手心裡滲出一層熱汗，滑膩膩地貼著銅鈴。
一百億美金。
隻要袋子提出來，下半輩子能買下個小島當土皇帝。
此時。
歸雲村小院。
胖丁坐在地上，背靠著水缸睡死過去。
他懷裡抱著的防水平闆電腦還亮著。
夜視鏡頭把院子裡的畫麵，原封不動傳向兩億人的屏幕。
深夜兩點。
彈幕池像燒開的水一樣沸騰了。
“什麼東西進去了！”
“鬼啊！你看那臉是青的！”
“指甲那麼長，這是殭屍吧？殭屍進村了！”
“龍組呢！開槍啊！何老師快醒醒啊！”
白色的字體瘋狂覆蓋屏幕。
隔著網線，無數人急得拍桌子、砸大腿。
但文字發不出聲音。
院子裡的人睡得像死豬。
金甲屍排成四列。
領頭的那具，已經走到尿素袋跟前。
兩條胳膊直挺挺地擡起來。
兩寸長的黑指甲，像十把生鏽的彎刀。
指甲尖抵住了蛇皮袋粗糙的編織紋理。
屍臭味越來越濃。
濃得像實質的粘液，鋪滿整個院子。
屋簷下。
陸九安還在那張老舊的藤椅上。
破蒲扇蓋在臉上。
胸膛規律地起伏，呼嚕聲打得綿長。
他連翻個身的動作都沒有。
牆角處。
大黑狗把黑鼻頭埋在兩條前腿中間。
它嫌惡地打了個響鼻。
噴起一小股地上的灰塵。
大黑轉過身，拿屁股對著那群發臭的死屍。
兩隻爪子捂著鼻子繼續睡。
水井邊。
青石砌成的井沿上長滿青苔，滑膩濕潤。
大紅公雞“鳳九”站在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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