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甚至人家連飛下來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世界！
陰煞的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一根繃緊了六十年的鋼絲，啪的一聲斷了。
他信了一輩子的邪法。
他以為自己摸到了生死大道的門檻。
在這個院子麵前。
連一個響屁都不算。
他的世界觀，塌了。
塌得徹徹底底。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了出來。
洇透了黑袍的下擺。
騷臭的黃水滴在泥地裡，砸出一個小坑。
陰煞嚇尿了。
九十多歲的老怪物，殺人如麻的魔頭。
坐在爛泥裡，屎尿齊流。
恐懼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骨爬滿全身。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跑。
這深山裡有鬼，有真神，有吃人的妖怪。
陰煞扔了手裡的望遠鏡。
翻身爬起來。
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他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
山路難走。
黑燈瞎火，到處是帶刺的灌木。
他跑得太慌。
一腳踩在滑溜的樹根上。
整個人往前栽倒。
臉重重砸在一叢荊棘裡。
尖銳的刺刮破了他的臉頰，扯下半隻耳朵。
血流滿麵。
他沒覺得疼。
用手捂著臉，掙紮著爬起來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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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腳的布鞋跑丟了。
光腳踩在碎石子上，紮得血肉模糊。
寬大的黑袍被樹枝撕成了碎布條，掛在乾瘦的身上。
“有鬼……有鬼啊！”
他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嚎。
一路狂奔。
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
滾過幾道長滿野稗子的泥溝。
前方。
出現了一道微弱的紅光。
那是龍組警戒線上的紅外線探頭。
兩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特戰隊員。
正端著突擊步槍，在防線後巡邏。
草叢裡突然傳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誰！”
特戰隊員猛地轉身。
槍托抵肩，紅色的激光瞄準點瞬間打在草叢深處。
食指壓在扳機上。
“嘩啦。”
草叢被撥開。
一個渾身是血、滿臉爛泥的老頭滾了出來。
身上掛著碎布條，散發著刺鼻的尿騷味。
陰煞看到那黑洞洞的槍管。
看到特戰隊員戰術頭盔上代表軍方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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