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五根手指彎成了鉤。
指尖裹著一層灰濛濛的真氣。
帶著一股陳年死水般的陰寒，直紮小魚的後頸。
距離隻有寸許。
他連呼吸都閉住了。
宗師境的內力被壓製到極限。
不漏半點風聲。
這丫頭就算有三頭六臂，在這不到一掌的距離下，也得乖乖昏死過去。
他甚至連捏斷小魚頸椎骨的角度都算好了。
隻要製住人。
三秒內就能借著水遁撤離。
龍組那些拿槍的大兵，連他們的影子都摸不著。
小魚撅著屁股。
兩隻手在渾濁的溪水裡胡亂摸索。
水花濺起，糊在她的睫毛上。
她完全沒察覺到背後的殺機。
“抓住你啦！”
小魚咧開嘴，手指頭在泥縫裡摳到了滑溜溜的泥鰍尾巴。
黑衣人的指甲，已經貼上了她後頸細軟的汗毛。
冰冷的真氣刺破了空氣。
陰冷的殺意幾乎要凍結溪麵上的水汽。
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縫隙裡。
小魚脖子上掛著的那根紅繩，滑出了洗髮白的T恤領口。
紅繩褪了色，有些發白。
底下墜著一塊木牌。
木質很糙，邊緣甚至帶著沒打磨乾淨的毛刺。
這是陸九安早年嫌棄小丫頭到處亂跑。
隨手從柴火堆裡撿了塊爛木頭，拿指甲摳出來的玩意。
圖個清凈，給小魚當護身符掛著。
木牌上麵連個正經符文都沒有。
就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這笑臉刻得極醜，眼睛一高一低。
就在黑衣人指尖即將觸碰到小魚皮膚的剎那。
那個粗糙的木牌，亮了。
沒有刺瞎人眼的強光。
也沒有真氣爆裂的轟鳴。
木牌上隻是泛起了一層微光。
像夏夜草叢裡的螢火蟲，淡淡的一層，瑩白瑩白的。
連溪水表麵的反光都比它刺眼。
這層光柔和得像情人的手。
微光順著木牌，像水波一樣盪開。
悄無聲息。
黑衣人戴著黑色防水麵罩。
眼白上爬滿血絲。
他猛地感覺到不對勁。
指尖上的那團灰色真氣，平時能洞穿兩寸厚的鋼闆。
現在剛碰到那層微光。
就像一片雪花掉進了滾開的油鍋。
連個響都沒聽見，直接消融得乾乾淨淨。
不是被擊散，是被直接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黑衣人想抽手。
後退。
但他發現，自己的胳膊動不了了。
不止是胳膊。
他的雙腿、腰身，甚至轉動眼珠的肌肉，全部僵死。
那層微弱的瑩白光芒，已經掃過了他的右手。
一種無法理解的崩解，在他身上發生了。
沒有痛覺。
連神經末梢傳導痛覺的物理規則，都被這微光強行切斷。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五根手指。
那些常年泡在毒藥裡淬鍊、插進鐵砂裡磨出來的鋼鐵手指。
失去了肉色。
變成了灰白色的細沙。
沙化順著他的手腕往上蔓延。
小臂。
手肘。
黑色的防水緊身衣跟著一起變成了灰白。
他張大嘴，想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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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給身後另外兩個同伴發警報。
喉結滾了一下。
聲帶還沒來得及震動，他的脖子也變成了沙子。
微光繼續往前推平。
輕柔，卻帶著不容忤逆的絕對碾壓。
後麵五米處，另外兩名慕容家的影衛死士。
正擺出防禦姿態，準備接應。
他們連前麵發生了什麼都沒看清。
甚至右腳還保持著踩在水底鵝卵石上的姿勢。
瑩白色的光暈已經像微風一樣，拂過了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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