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連心疼你都有時差她掙紮著向路過的行人求救，可來來往的路人，全都冷眼旁觀，無人敢上前半步。
明明他們那麼多人，卻偏偏沒有一人伸出援手，刻骨的恨意就在那一刻生根。
恨那個雙手染血的兇手，恨一眾冷眼袖手的路人，恨救援姍姍來遲的警務人員，更恨當年那個弱小無力、什麼都守護不住的自己。
滔天的怨意席捲心口，連帶著她自己，也一併厭恨。
她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自嘲，指甲無意識掐進掌心，世人總說好人有好報，可這句話落在她家身上，卻成了莫大的諷刺。
明明父母一生善良本分，可……
為什麼！憑什麼！
萬千酸澀憤懣堵在喉間，她沒有出聲，隻是擡眸看向月亮的眼底裡是化不開的悲涼。
陳皮就站在她身側，全程安安靜靜陪著，起初隻當她是觸景思鄉。
可感受到她周身的悲慟，看著她眼底壓不住的破碎與荒蕪，少年渾身的溫度驟然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脊背瞬間繃緊，指尖猛地攥緊，指節綳得泛白，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放穩，不敢驚擾她半分。
沉默良久，他漆黑的眸子牢牢鎖著她落寞的側臉，聲音低沉帶著執拗與狠勁：“你不高興。”
是肯定句，沒有一絲遲疑。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悍然：
“誰讓你難受，你告訴我。”
“我幫你出氣。”
他說不出什麼寬慰人心的漂亮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把堵在她心口的那股悲慟撥開，隻能站在那裡，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身上。
見她始終擡著頭望向夜空，肩頭微微綳著，沒有半分動作。
陳皮遲疑許久，緩緩鬆開攥死的手掌，指節還帶著僵麻，他遲疑著擡起胳膊，懸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終究不敢貿然碰她，隻將寬大的衣袖微微向外攏了攏，替她隔去襲來的夜風。
少年垂著頭，下頜緊繃，眼底翻湧著一股壓抑的戾氣，他心裡莫名窩著一團無名火，卻連發火的對象都找不到。
不知道是誰傷過她，不知道過往發生過什麼，這份無力感，讓他心底分外煩躁。
過了半晌，明殊才緩緩垂下視線，長長呼出一口鬱結在胸中的濁氣。
那層籠罩在周身的刺骨悲涼慢慢斂下去幾分，隻是往日那份明艷張揚，依舊淡了不少。
她側過頭，便看見身側少年僵直的模樣，肩背綳得如同蓄勢的野獸，一雙黑眸沉沉望著自己，滿是說不出的焦灼。
明殊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帶著幾分疲憊。
“怎麼綳得這麼緊，我沒事。”
聽見她出聲，陳皮渾身緊繃的肌肉才稍稍鬆弛些許，卻依舊沒有完全放鬆，他微微搖頭：“你說的，我們是家人。”
他不會說寬慰的軟語，不懂如何消解她心底的苦楚，可他牢牢記得她的每一句話。記得是她把落魄無依的自己撿回身邊，是她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溫暖與安穩，是她親口說，他們是家人。
此刻他沉默地凝著她，眼底翻湧著未說出口的千言萬語。
沒有追問，沒有聒噪，那雙純粹又執拗的眼眸清清楚楚寫著一句話——家人不用獨自扛著所有難過，你若是委屈、若是難受，都可以告訴我。
晚風輕輕拂動兩人的衣袂，月色溫柔灑落，撫平了廊下凝滯的微涼。
明殊撞進他一片赤誠的目光裡，心底積壓多年的堅硬壁壘，悄然鬆動了一絲。
她見慣了世人涼薄，看透了人心冷漠，早已習慣獨自消化所有的傷痛與恨意，從不向任何人示弱傾訴。
可此刻看著眼前少年毫無雜質的真心，看著他笨拙緊繃、一心為她擔憂的模樣，塵封多年的酸澀，悄然漫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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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頭，垂下眼眸，長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對他的愧疚。
她太清楚他的性子，他的底色。
當初看完原著的時候她就想過陳皮這個人啊，缺愛，同時他的世界很簡單，若是給予他足夠的愛，對他好，他將滿心滿眼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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