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聽戲兩人並肩往梨園走，今日陳皮身上穿的正是那套月白立領長衫，外搭同色織金竹紋馬甲。
金線勾勒出竹枝飛鳥，清雋雅緻，襯得他身形挺拔，褪去了往日滿身的戾氣，看著竟像位養在深宅裡的貴家公子。
唯有那雙眼睛，沉靜銳利，藏著習武之人的鋒芒，提醒旁人他骨子裡依舊桀驁。
點心縮在他腰間縫製的小布囊裡，隻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尖，時不時輕輕掃一下陳皮的腰側。
他走路步子放得很穩，生怕顛簸驚擾了囊裡的小傢夥。
陳皮側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衣衫上淡淡的粉花紋樣，低聲開口：“姐姐今日這身很好看。”
明殊彎眼笑了笑，指尖輕輕拂過馬甲邊緣：“管家新送來的料子，想著聽戲穿正合適。”
一路穿過熙攘長街，踏入梨園大門。
院內古木參天，戲台搭在正中，台下早已擺好了桌椅，不少九門相熟的人已經落座，目光不經意掃過來，一眼看見並肩而來的二人。
女子杏粉衣裙明艷柔和，身側少年一身月白織金竹紋馬甲，清貴挺拔。
不少人暗自側目，誰也想不到這看著如同世家姐弟的兩人，少年出手時是那般狠絕。
有人遠遠打招呼，陳皮隻是淡淡頷首，神色疏離，不多言語，依舊是對外人那副冷淡模樣。
明殊徑直選了靠前的空位坐下，陳皮緊隨其後，落座時小心護住腰間布囊，不讓旁人碰到點心。
他將布囊往身前挪了挪，低聲對著囊裡輕哄一句：“安分些，不許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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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裡的點心吱吱應了一聲，很快安靜下來。
絲竹聲漸漸響起，戲台的簾幔緩緩向兩側拉開。
二月紅一身戲服緩步登場，唱腔婉轉悠揚，一擡眼一轉身，儘是風華。台下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
陳皮擡眼望向戲台，目光落在師父身上，神色敬重。
從前他跟著二月紅學武，大多見的是師父教拳、指點機關的模樣，這般扮上戲裝登台，又是另一番光景。
明殊手肘輕輕碰了碰他，小聲笑道：“好好聽，二爺這出難得一見。”
陳皮微微點頭，目光短暫落在台上，餘光卻一直留意著身側的明殊，守在她身旁。
點心耐不住好奇，又悄悄從布囊的小口探出腦袋，圓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望向戲台，小身子一動，布囊跟著輕輕鼓了一下。
陳皮察覺到動靜，擡手，指尖輕輕按了按囊口，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警告：“老實待著，別亂動。”
小鬆鼠立刻縮回腦袋，不敢再探頭。
台上唱腔婉轉，台下茶香裊裊。
梨園的風穿過廊柱，拂動明殊衣擺上暈開的粉花，也撩起陳皮馬甲上細膩的織金竹葉紋樣。
光影落在兩人側臉上，陳皮一身貴氣衣衫，可那藏在平靜之下的狠戾，從來沒有消失，隻是在明殊身邊，好好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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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賓客都沉浸在二月紅的戲文裡，直到包廂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打破了這份寧靜。
絲竹婉轉，台上二月紅水袖輕揚，唱腔纏綿，台下眾人都屏息凝神，沉浸在戲文之中。
那陣騷動來自鄰座的幾人，不知是誰帶來的家僕，走路莽撞，手裡端著的熱茶一晃，大半杯滾燙茶水朝著明殊這邊潑過來。
周圍幾聲低呼，旁人都來不及反應。
陳皮原本目光落在戲台，感知到勁風的瞬間，動作比念頭更快，擡手一擋，手臂橫在明殊身前。
茶水大半潑在他月白織金馬甲的下擺，溫熱水漬迅速暈開，金線繡的竹葉被洇濕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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