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人在廊下裁紅紙、寫福字。
明殊執筆，筆鋒落在紙上，一個圓潤飽滿的“福”字躍然而出，陳皮起初隻是站在旁邊看，後來在她鼓勵下也學著提筆，寫出來的字雖有些生澀笨拙，卻格外認真。
到了臘月二十幾，府裡上上下下都忙活起來，掛燈籠、貼窗花、擦洗門廊，往日安靜的院落一日比一日熱鬧紅火。
點心也沒閑著，在剛掛好的紅燈籠之間躥來躥去，蓬鬆的大尾巴掃過簷角，吱吱叫個不停，滿院子都是它歡快的身影。
陳皮站在廊下，看著滿院鮮亮的紅，聽著遠處隱約的爆竹聲，心底那根綳了很久的弦，第一次真正鬆了下來。
大年初一一早，明殊換上一身紅調衣衫，明艷亮眼，襯得整個人神采飛揚。陳皮也穿了一身暗紅色錦緞短衫，是明殊給他置辦的新衣，少年身姿挺拔，褪去往日的桀驁，添了幾分新年的喜慶。
點心窩在陳皮衣襟裡，隻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
天剛亮，陳皮便尋到明殊麵前，躬身輕聲道：“姐姐，新年快樂。”
明殊眼底笑意綻開，早早備好的紅包直接遞了過去：“新年快樂，這是給你的壓歲錢。”
陳皮一怔，連忙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紅紙封，心頭一暖。
“咱們等會兒出門，去給你師父、師娘拜年。”明殊理了理袖口，笑著開口。
陳皮捏緊手裡的紅包，眼睛微亮，低聲應道：“好。”
兩人一寵出門，長街到處紅燈對聯，滿地爆竹紅屑，孩童拿著紅包追逐嬉鬧，新年氣息撲麵而來。
一身紅的二人走在街上，格外惹眼，滿是新年新氣象。
到了二月紅府門前，陳皮上前叩門，不多時門開，二月紅披著厚衫，身側伴著丫頭，兩人一同迎出來。
丫頭裹著柔軟的鬥篷，麵色溫潤，眉眼含著笑意：“外麵天冷，快進屋坐坐。瞧你們這身紅衣，真喜慶。”
踏入屋內，暖爐烘得一室如春。
明殊拱手行禮，笑意明朗：“二爺，夫人，新年大吉，今日特來登門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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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跟著躬身作揖，態度恭謹：“師父，師娘，新年快樂。”
二月紅笑著回禮，丫頭在一旁端來兩碟糖果點心，輕聲招呼他們落座，閑談片刻，二月紅擡手從袖中取出兩個封好的紅紙包，遞了過來。
“新年的壓歲錢，一點心意。願你們新歲平安順遂。”
明殊伸手接過，眉眼彎起：“多謝二爺。”
陳皮看著遞到眼前的紅包，微微一怔。一早姐姐已經給過他一份，沒想到師父這裡還有，他下意識側頭看了眼明殊，見她輕輕頷首，才擡手小心接過，指尖觸到紅紙，聲音輕軟：“多謝師傅。”
丫頭坐在一旁，看著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歡喜，唇角漾開溫柔笑意，又拿起一小包蜜餞遞過去：“這點甜果子，拿著吃。”
陳皮連忙道謝。
告辭離開二月紅府邸，沒有留下吃飯，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隻想要兩人一起。
走在熱鬧街上，明殊晃了晃手裡的紅包，笑著看向陳皮：“一早拿了我的紅包，現在又得了師父的，收穫不少。咱們這身紅，師娘都說好看。”
陳皮一隻手揣著兩個紅包，唇角牽起淺淺的笑意，目光落在身側紅衣的明殊身上：“嗯，姐姐穿著好看。”
衣襟裡的點心探出頭，盯著兩人手裡紅紅的紙包，吱吱叫喚，滿是好奇。
明殊伸手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別急，也給你準備了吃食當新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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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時不時響起爆竹劈啪聲響，風吹起地上紅色碎屑，揣著兩份厚厚的新年紅包，陳皮走路都下意識放輕了步子，掌心緊緊捂著衣兜，生怕弄丟半分。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收紅包。
清晨姐姐給的那一份，是新年第一份甜，師父師娘給的這一份，是旁人從未給過的、踏踏實實的偏愛。
明殊側頭瞥見他小心翼翼護著衣兜的模樣，忍不住輕笑：“放心，沒人跟你搶。”
陳皮耳根微熱，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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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過底徹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