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師？揍人？“這個你拿著，保命用的。”
明殊拿出一個護身玉佩遞給他，這是她給他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多謝。”
吳鐵最後回望了一眼長沙城的方向，眼底藏著對幼弟最後的不舍，終究咬牙轉頭，攥緊手中信紙和玉佩，毅然朝著遠方前路奔赴而去。
而原地，明殊靜立良久。
她擡眼遠遠的望著那個方向，不知在想什麼，最後也隻低頭一笑，轉身回府。
第二天，刑場上軍警層層把守，氣氛肅殺凜冽。
不少災民百姓遠遠地圍在警戒線外，低聲討論著，沒有一人同情吳鐵，災民記恨他失控殺人，百姓控訴他為了一隻畜生殺人。
吳老狗一身單薄臟衣，失魂落魄站在刑場最前排，眼眶紅腫不堪，一夜未眠，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死死盯著刑場中央那道佝僂的背影，那是他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衣衫、熟悉的頹態。
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嘶啞哽咽，一遍遍地低聲喊著：“哥……哥……”
可背影一動不動，似是早已認命，再無聲息。
張啟山立於高台之上，神色冷峻，目視前方。
災後秩序大亂，他必須立威正法，縱使心底知曉其中委屈，也隻能秉公處置，穩住長沙大局。
時辰一到。
執行官揚聲高喝，聲響劃破死寂。
槍聲驟然炸響！
砰——！
震徹長空。
刑場中央的人影應聲倒地，身軀癱軟，再無動靜。
人群嘩然過後，緩緩散去。
唯獨吳老狗，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具倒地的軀體，渾身劇烈顫抖，眼淚無聲砸在泥濘地裡，徹底泣不成聲。
兄長死了。
那個大雨洪災裡不顧生死、拚命救人的兄長，那個溫柔護他、教他訓犬的兄長，真的死了。
吳老狗僵立在泥濘之中，渾身劇烈地發抖，方才壓抑的悲痛猛地翻湧上來。
他猛地擡起頭，一雙眼充血赤紅，死死望向高台上的張啟山。
單薄的身子綳得筆直，明明隔著一段距離，那股翻湧的恨意卻幾乎凝成實質，直直刺了過去。
沒有嘶吼，沒有哭喊。
可那雙眼睛裡裝著滔天怨懟。
在他眼裡，是張啟山下的命令，是張啟山親手判了兄長的死刑。
張啟山敏銳地捕捉到那道滾燙的視線，微微側目，對上吳老狗赤紅的眼眸。
四目相撞。
張啟山心底微頓，麵上依舊是提督的沉穩冷峻，沒有半分表露，他能讀懂他眼底深埋的悲慟與怨恨，卻無從解釋，也不能解釋。
亂世為官，身不由己，他身負安定長沙的重擔，這一刀，必須落下去。
身旁副官低聲請示是否要上前安撫，張啟山輕輕擺了擺手。
不必。
有些路，隻能他自己走。
吳老狗就那樣靜靜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那道軍裝身影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他把這個名字、這一幕血色場景，狠狠刻進骨血裡。
張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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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牢牢記住了。
許久，行刑隊伍開始收屍，士兵上前將傀儡的軀體擡走，草草裝入薄棺，準備就近掩埋。
吳老狗邁開沉重的步子，一言不發跟在棺木後方，一路走向城外的亂葬崗。
他沒有再哭出聲，眼淚已經流幹了。
另一邊，明府庭院。
下人將刑場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回稟上來，特意提起吳老狗看向張大佛爺的那一眼恨意深重。
陳皮側耳聽完，淡淡“嗯”了一聲，並不意外。
他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九爪鉤的繩結，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低低“嘖”了一聲。
“恨又怎麼樣，沒本事的恨意，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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