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會離不開你的進門時，他刻意站在晚風裡吹了許久，擡手仔細拍凈衣料，擦掉指尖殘餘的冷腥，小心翼翼，生怕半點煞氣沾染院裡的清凈。
在外麵，他是雙手沾血、冷酷狠絕、令人聞風喪膽的陳舵主。
可在明殊麵前，他隻想做乾乾淨淨、乖乖聽話的‘弟弟’。
明殊依舊坐在廊下，安靜翻著書卷，落日餘暉落在她眉眼間，溫柔平和。
聽見腳步聲，她擡眸看來。
一眼就看穿了他。
旁人看不出，可她與陳皮朝夕相伴數年，最熟悉他眼底的情緒。
他此刻眼底乾淨溫順，卻藏著一絲剛染過血腥的微涼沉鬱，是剛殺過人、徹底鎮過局的模樣。
明殊沒有問，隻是輕輕放下書卷，淡淡看著他：“回來了。”
“姐姐。”
陳皮快步走至她麵前，褪去所有陰狠戾氣，眉眼溫順，像個尋常少年，老老實實站在她跟前。
他刻意避開了昨夜殺人立威的事，隻撿輕鬆的說：“盤口都理順了，沒人再敢不聽話了。”
他不想讓姐姐看見他血腥冷酷的一麵，不想讓她害怕、讓她反感。
明殊輕輕擡手，指尖溫柔拂過他的眉眼，語氣平靜縱容：“嗯，理順就好。”
陳皮渾身緊繃的心弦驟然一鬆，眼底微熱，下意識微微低頭，輕輕靠在她掌心，難得流露一絲疲憊。
在外殺伐決斷、從不手軟，從無半分破綻。
可隻有在明殊這裡，他才敢卸下所有戾氣與防備。
陳皮垂著眼，長睫輕顫，方才鎮殺眾人的冷硬氣場蕩然無存，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獨有的委屈，乖乖向她告狀：“姐姐，他們不服我，仗著是盤口老人，自恃資歷深厚，背地裡肆意嚼舌根、輕慢嘲諷，根本沒把我這個主事放在眼裡。”
眼尾下垂，長睫眼瞼的陰影投下，整個人看著委屈極了。
還沒等明殊開口安慰他，陳皮話鋒一轉。
“這種人心存二心、恃老妄為，今日敢私下非議主上，明日就敢串通外敵、禍亂盤口，留著，遲早是心腹大患。”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錯。
九門盤口，弱肉強食，尊卑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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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主俸祿、背主非議，本就是取死之道。
明殊靜靜看著他眼底純粹的執拗與委屈，內心泛起心疼，他還是個孩子就要管這麼多。
二月紅也太不是人了！
她擡手，輕輕撫過他微涼的眉眼，聲音溫柔又帶著肯定，一字一句縱容到底：“我知道。”
“你做得沒錯。”
陳皮緊繃了整夜的心弦，在她溫柔的語調裡，瞬間徹底鬆弛。
他微微俯身，輕輕靠近她，像尋得歸處的孤狼，滿身的風雪戾氣，盡數在這份溫柔裡消融。
“我不想讓你失望。”他低聲呢喃，帶著最赤誠的執念，“我想守好明府，守好師父的基業，守好紅府盤口，也想……永遠護著姐姐。”
他想要站穩腳跟，手握權勢，從此無人敢輕視他，無人敢招惹他身邊的人。
明殊唇角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發頂，輕聲安撫：“陳皮，你從來就沒有讓我失望。”
“你隻管隨心行事，就算殺伐立世，不管旁人如何詬病、如何畏懼，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一句篤定的偏袒，勝過世間萬千道理。
陳皮擡眸，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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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素來冷戾寡情、藏盡殺伐殺意的眼底，此刻戾氣盡數消融，隻剩一片滾燙又執拗的柔軟。
他心底默然輕嘆，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情愫。
姐姐這般護我、懂我、縱容我，這般毫無保留地偏向我……
這般溫柔和偏愛，一旦沾染上，便是戒不掉的毒。
姐姐，我會離不開你的……
誰都可以離開我，唯有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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