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極具節奏感的音樂，侍者們端著黑鬆露小點心和紅酒像蝴蝶一樣穿梭在衣香鬢影的人群中。
卸下了那頂折磨人的粉色假髮，卡特琳娜換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綠色真絲弔帶長裙。裙擺順著她的曲線流淌而下，沒有任何多餘的珠寶點綴，卻讓人挪不開眼。
她禮貌地應付了幾波福克斯高管的祝酒，又和休·傑克曼夫婦聊了會兒天。黛博拉甚至激動地表示，等《馬戲之王》上映，她一定要包下電影院來請朋友們看。
隨著派對進入高潮，空氣中的酒精濃度越來越高，音樂的鼓點也越來越震耳欲聾。那些習慣了好萊塢夜生活的演員和製片人們開始在舞池裡舞動。
觥籌交錯間，空氣隨著音樂慢慢變得曖昧，又散發著荷爾蒙的躁動。
卡特琳娜巧妙地避開了一個試圖向她要電話號碼的男演員，端著半杯幾乎沒動過的氣泡水，推開了俱樂部側麵的一扇厚重玻璃門。
玻璃門外，是一個寬敞的露天大陽台。
外麵的空氣帶著洛杉磯初冬特有的微涼。陽台外的山坡上，那排著名的“HOLLYWOOD”白色字母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卡特琳娜走到陽台邊緣，雙手撐在冰涼的大理石欄杆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帶著自由氣息的冷空氣，感覺那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膜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就知道你會躲在這裡。”
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低沉男聲從身後傳來。
她聽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闆上的腳步聲，以及冰塊在玻璃杯裡碰撞的清脆聲響。
睜開眼轉頭望去，紮克·埃夫隆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靠在欄杆上。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極佳的深藍色定製西裝，領帶已經被扯鬆了，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透著一種成熟男人的鬆弛感。
“裡麵的空氣太渾濁了，我覺得我需要一點氧氣來確認自己還活著。”卡特琳娜，舉起手裡的氣泡水與他手中的威士忌輕輕碰了碰。
“叮。”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安靜的陽台上格外清晰。
“所以，這就是結束了。”紮克喝了一口酒，目光投向遠處的燈火，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脫下那身衣服的時候，我竟然有種被剝奪了身份的錯覺。電影就是這點最殘忍，你花幾個月的時間去愛上一個角色、愛上一個世界，然後‘Cut’，一切戛然而止。你必須把自己抽離出來。”
卡特琳娜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這大概就是我喜歡舞台的原因，在劇院裡，你每天晚上都能重新活一次。”
紮克轉過頭，他那雙深邃的藍眼睛在月光下注視著卡特琳娜：“聽休說，你連洛杉磯的家都不打算回，明天一早就要直接飛紐約？”
“是的。”卡特琳娜嘆了口氣，但在提到接下來的行程時，她的眼底卻重新燃起了一團火，“《冥界》馬上要開始試演，排練進度非常緊，我不能因為電影殺青就給自己放假。我要去地底世界報道了，去尋找我的俄爾普斯。”
紮克輕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種真誠的欽佩：“你真的很瘋狂，Kate。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好萊塢的經紀公司和製片人想要簽你？隻要《馬戲之王》一上映，你絕對會成為這片山頭上最炙手可熱的新星。而你卻要在這種時候，跑去演一出很多人甚至都沒聽過名字的戲劇。”
“因為那才是我。”卡特琳娜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那你呢，紮克？你的下一步是什麼？繼續在好萊塢的聚光燈下做那個迷倒萬千少女的萬人迷嗎？”
紮克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嘲地舉起酒杯：“我接了一部新電影，叫《海灘奇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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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微微挑眉：“聽起來……陽光，沙灘，比基尼，還有拯救世界？”
“差不多吧。”紮克無奈地聳了聳肩，“還有巨石強森。為了和他同框時不顯得像個營養不良的小雞仔，從明天開始，我要進入長達半年的地獄級健身期。告別碳水，告別糖分，每天吃水煮雞胸肉和西蘭花。”
“聽起來像是一場對肉體的剝削。”卡特琳娜被他的描述逗笑了。
陽台上的風似乎停了。遠處的喧囂被隔絕在厚重的玻璃門內。
空氣中突然瀰漫起一種微妙、粘稠的化學反應。
紮克凝視著卡特琳娜。月光打在她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有著太多讓人想要探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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