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分裂“所以我需要在這部電影中飾演兩個角色。”
卡特琳娜坐在導演椅旁，看著伊迪絲遞過來的新飛頁劇本，挑了挑眉。
“不隻是兩個角色，Kate。是三個維度的靈魂。”伊迪絲指著劇本上的批註，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沙啞，“薩曼莎是本體，艾娃是她的錨點，也是她內心的理智與真實的自我。而麥克斯，是薩曼莎內心深處最黑暗的慾望具象化。”
她頓了頓，目光掃向正在不遠處由化妝師補妝的提莫西：“薩曼莎越深陷兔子們的粉色工坊，她原本清醒的錨點艾娃就出現得越少，直到最後一次在怪物餐廳爭吵後徹底消失。相反，麥克斯在後期會像病毒一樣頻繁出現。直到最後，當艾娃被兔子們發現並殘忍殺死時，麥克斯就成了薩曼莎向兔子們復仇的那把滴血的刀。”
卡特琳娜摩挲著下巴：“所以你找不到演艾娃的人。”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找和你一樣擁有那種……矛盾特質的女演員。我試鏡了不下五十個人，”伊迪絲煩躁地抓了一把淩亂的頭髮，“但是很遺憾，每個人跟你站在一起，都有強烈的違和感。艾娃和薩曼莎，本就是一體兩麵。除了你，沒有人能接住你自己的戲。”
一小時後，怪物餐廳的內景棚。
卡特琳娜已經脫下了薩曼莎那件灰撲撲的毛衣，換上了屬於艾娃的做舊皮衣、破洞漁網襪，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
她畫著攻擊性的眼妝，異瞳美瞳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冷酷又迷人的夜行動物。
這與薩曼莎那灰撲撲的寬大毛衣截然不同，她感覺自己彷彿披上了一層帶刺的鎧甲。
A棚被布置成了一個燈光昏暗、透著廉價濾鏡感的深夜小餐館。
卡特琳娜站起身，大步走向布景。
這是一場三人對峙的高光戲份。
但實際上，鏡頭前隻有兩個人。
卡特琳娜之前已經拍完了薩曼莎的單人主觀鏡頭，此刻，在原本屬於薩曼莎的站位上，站著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貼滿動作捕捉光點的替身演員。
“聽著，這場戲是整部電影心理崩塌的高潮。”伊迪絲拿著對講機，“你們三個人，是一體三生。薩曼莎是那個被撕扯的本體，麥克斯在拉著她下墜，而艾娃在試圖把她拽回人間。各部門注意，Action！”
場記闆打響。
卡特琳娜坐在綠色替身對麵，她的眼神透過那張滑稽的綠幕臉，投射出了心碎與憤怒。
她猛地將手裡的煙頭摁滅在桌上的煙灰缸裡，身體前傾。
“你意識到自己進了一個邪教，對吧？薩曼。”卡特琳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的沙啞，“你在一個該死的邪教裡。”
替身演員按照劇本設定，微微瑟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提莫西從陰影中緩慢地走了出來。
他的脊背極其怪異地佝僂著，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像是一個關節還沒有被完全縫合好的劣質人偶。
“她不是在加入邪教，艾娃。”提莫西的下巴虛虛地擱在替身的肩膀上，他那雙冰冷的藍眼睛盯著綠色的替身。
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呢喃，“你其實很享受這一切，對吧？當她們把那些可笑的兔子炸碎的時候。”
提莫西壓低了聲音，那低沉的氣聲像是某種冷血爬行動物滑過地闆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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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你這個不存在的幻影！”卡特琳娜猛地站了起來，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沒有去看提莫西：“我到處找你！我擔心得要命，我以為你死了，被那群發瘋的小女孩害死了！你離我越來越遠，你甚至不再看著我的眼睛！”
“她為什麼要看你？”提莫西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彷彿撫摸著最珍貴的藝術品般，虛空描摹著替身的臉頰線條。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蠱惑，“看著你，隻會提醒她自己有多麼孤獨。而在工坊裡，在那些鮮血和魔法裡，她是個高高在上的神。她不需要你那虛假的救贖，艾娃。”
這是一場沒有肢體接觸，卻招招見血的搏殺。
卡特琳娜感覺自己被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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