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直播那是喬治的聲音。
這位平日裡總是像個裝了永動機一樣精力旺盛的音樂劇創作者，此刻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像是一個被連續榨乾了七十二小時的乾屍。
“發生什麼事了？奧德修斯在特洛伊戰場上陣亡了嗎？”卡特琳娜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邊滑動滑鼠瀏覽喬治發的劇情構想，一邊調侃。
“比特洛伊戰場還要可怕！”喬治在麥克風那頭痛苦地呻吟著，背景音裡全是他煩躁地抓揉頭髮和瘋狂敲擊鍵盤的聲音。 “是我的期末音樂結構分析論文！我已經整整通宵了三天！三！天！我現在的血液裡流淌的全是美式咖啡。我發誓我剛才看到屏幕上的五線譜變成了飛翔的豬！”
“那是因為你把所有的時間都拿去寫你的奧德賽音樂劇了，喬治。” 頻道裡傳來了另一個冷靜帶著點生無可戀的男聲。
是新加入這個“草台班子”團隊的製作人——盧卡。
盧卡是個對數據和音樂市場敏感的傢夥。
他嘆了口氣，伴隨著滑鼠點擊網頁的聲音，殘忍地把喬治從幻覺中拉回現實。 “如果你現在清醒了一點，我覺得我們需要看一下最近的TikTok後台數據。”
盧卡的語氣變得非常嚴肅，“喬治，情況不太妙。”
卡特琳娜立刻收起了調侃的笑容，專註地聽著。
“上個月，我們發了那首《Full Speed Ahead》（全速前進）。”盧卡分析著數據曲線，“那首歌的節奏感和水手合唱的史詩感非常棒，直接讓賬號的數據達到了一個最高點，粉絲數和播放量都破了紀錄。”
“但是……”盧卡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沉重，“自從那首歌之後，你後麵發的幾首人物內心的抒情片段，數據非常冷，冷的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演算法完全沒有推薦，評論區也沒有什麼互動。”
頻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隻有喬治沉重的呼吸聲。
卡特琳娜知道這對於一個創作者來說是多麼巨大的打擊。
在這個被三十秒短視頻和洗腦旋律統治的信息洪流時代，一首用心打磨的音樂，往往因為前五秒沒有抓耳的爆點，就會被無情地劃走，永遠地埋沒在演算法的垃圾堆裡。
“那確實……有點糟糕。”喬治的聲音瞬間低落了下去，剛才那種誇張的語調消失了。
喬治的聲音帶著一絲自我懷疑，“是我的編曲出了問題嗎？是不是那首波塞冬的曲子，電子合成器的比例用得太重了？還是雅典娜的變奏不夠抓耳……”
隔著屏幕，卡特琳娜都能感覺到那個坐在宿舍裡的男孩此刻有多麼受挫。
但就在卡特琳娜準備開口安慰他的時候——
“去他的演算法！” 僅僅消沉了不到五分鐘，喬治突然在麥克風那頭爆發出了一聲大喊，把卡特琳娜嚇了一跳。
這就是喬治，一個典型的高能量ENFP，他的自我修復能力堪比金剛狼。
“如果不喜歡，那我就換一種方式寫！如果一首不夠，我一天更三條！”喬治的鍵盤被敲得震天響，伴隨著他重新高亢起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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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突然有了靈感！波塞冬出場的那首歌，我們用重低音和管弦樂結合，做出那種海嘯壓頂的感覺！盧卡，把你的合成器打開！”（見《Ruthlessness》開頭效果）
卡特琳娜在電腦這頭無聲地笑了起來，眼底滿是驚嘆。
她經常為喬治腦子裡那些源源不斷的天才設定而感到震撼，他往往能在疲憊和受挫中，榨出最不可思議的音符。
“喬治，你的音樂絕對不是無聊的。”卡特琳娜輕聲但堅定地開口，“你把神明的傲慢、水手的恐懼、和奧德修斯的狡猾，完美地揉進了每一個和弦裡。我們最不忍心看到的事情，就是這麼棒的音樂，最後因為演算法被埋沒在這個信息洪流裡。”
“是的，貓貓說得對。”盧卡接過了話茬，他的語氣變得認真， “喬治，我覺得我們需要換個方法了。”
“換什麼方法？”喬治一邊在鋼琴上彈著散碎的和弦，一邊問。
“直播。”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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