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趕場洛杉磯，西好萊塢，太平洋設計中心。
放映廳裡的黑暗像是一層厚重的絲絨，捂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口鼻。
大銀幕上，《兔子》的最後一行字幕伴隨著那首詭異又甜膩的童謠，緩緩隱入深邃的黑色中，在頂級杜比音效的環繞下，彷彿是貼著每個人的耳膜吹過的一陣陰風。
放映廳裡亮起了兩盞幽暗的底燈。
死寂。
這是一種比外百老匯《冥界》落幕時還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坐在前排的那些見多識廣的影評人和頂級製作人，以及握有金球獎和奧斯卡選票的學院派老狐狸們，此刻竟然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紐約客》的資深影評人理查德·柯林頓陷在柔軟的座椅裡，他那雙眼睛正不受控製地微微放大。
他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剛才的那一百二十分鐘，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部電影，而是被卡特琳娜·詹娜拖進了一個血肉模糊的潛意識迷宮裡。
那種在絕望中滋生的狂熱，那種揮下消防斧時混雜著解脫與崩潰的病態，簡直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們的神經上來回拉扯。
“老天爺啊……”坐在理查德身邊的《洛杉磯時報》藝術評論員阿瑟·潘，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
放映廳前排，不知道是誰，突兀地拍響了第一下巴掌。
“啪。”
緊接著，“啪啪啪啪——”掌聲如同燎原的野火，在整個太平洋設計中心的放映廳裡轟然炸響。
坐在最後一排陰影裡的瑪哈·達希爾，像一頭終於等到了獵物落網的母鯊魚，嘴角勾起了一抹傲慢的微笑。
而在放映廳後台那扇隱蔽的防火門外，一場截然不同的風暴正在上演。
“快！Kate！沒有時間了！快上車！”
瑪哈的首席助理艾倫，平常冷靜得像一個年輕版的瑪哈，此刻卻更像是一個正在執行撤離任務的特工。
大銀幕剛暗下去的那一瞬間，艾倫就一把拽住了卡特琳娜的手腕，拉著她穿過了太平洋設計中心迷宮般的地下後勤通道。
“等一下，艾倫，我的高跟鞋卡在通風柵欄裡了！”卡特琳娜被拽得一個踉蹌，她咬著牙，乾脆一把甩脫了那雙價值不菲的YSL定製高跟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跟著艾倫一路狂奔。
“砰！”
通道盡頭的鐵門被猛地推開，一輛黑色防彈凱雷德正停在夜色中。
艾倫幾乎是把卡特琳娜塞進了後座，自己隨後跳上副駕駛，用力關上車門：“司機，開車！抄日落大道的輔路，四十分鐘內必須趕到埃爾卡皮坦娛樂中心！”
凱雷德發出一聲咆哮，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像一頭黑色的猛獸般竄入了洛杉磯的夜色中。
車廂裡，卡特琳娜脫力地倒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心臟還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Kate，喝點水。造型師，五分鐘內必須把她的妝容換掉！”艾倫在前麵急促地指揮著。
一直等候在車後座的隨行化妝師立刻撲了上來。
卡特琳娜任由化妝師在自己的臉上塗抹。
“還有三十分鐘！”艾倫看著手錶，臉色非常焦躁，“好萊塢大道今天因為《馬戲之王》宣發已經徹底堵死了，外麵全是粉絲！我們得從地下車庫直接進吉米秀的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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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件黑色的吸煙裝脫了。”化妝師一邊給卡特琳娜塗上鮮艷明媚的正紅色口紅，一邊指揮服裝助理，“換上那條Oscar de la Renta的亮片弔帶裙！快！”
在狹窄且顛簸的車廂裡，卡特琳娜像個被操控的洋娃娃，艱難地換上了一件銀色亮片流蘇裙。
當化妝師用捲髮棒將她原本盤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拆開，抓出那種慵懶又性感的大波浪時，卡特琳娜看著後視鏡裡的自己。
薩曼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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