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星玉趴在他背上，他肩膀很寬闊，隻是有點太瘦了。
“季叔顯，五歲你父親才知道你，那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我父親取的，族中輩分為叔，顯字應是父親對我寄予的厚望，不過這都是我在京城後的事了，十一歲前我沒有名字的。”
“嗯，那十一歲前，別人怎麼稱呼你的。”
“他們都叫我小名。”
“你小名叫什麼？”
季叔顯躊躇了一番，有點不肯說。
薛星玉瞭然一笑。
“不會是什麼狗剩之類的吧？”
“當然不是，你別瞎猜。”
“哦，那是…”
“長生。”
季叔顯為了阻止薛星玉說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立即將他的小名托盤而出。
“嗯，我小名叫長生，我自小身子不好，祖母便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希望我能長命百歲，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我到了京城後，父親便不讓我再用這個名字，說以前在淮陽的東西習慣都必須丟掉，重新學會融入京城，別惹了旁人笑話。”
“長生這個小名很好聽，又帶著家人的期盼，多好啊，怎麼會惹了旁人笑話？”
“我也不太清楚，父親是這般說的，我也按照這般做了。”
兩人都沉默了。
良久，季叔顯問。
“你也覺得長生這個名字很好？”
“自然，這世人誰不想長命百歲，就連歷朝歷代的天子絞盡腦汁尋長生不老葯，可見你祖母對你的期盼有多重。”
季叔顯眼眸浮現笑意。
“自然，祖母很是愛重我。不過，除了祖母這般喚我，再無他人，每個人對我的喊法都不一樣，季家嫡長子，大公子，季叔霖大哥，秘書少監大兒子，還有很多，喊的都是身份，代表著在京城的地位，這次回來淮陽，祖母躺在床上沉睡，連她都不喊我長生了，心裡很難受，總覺得丟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薛星玉沉思了許久。
“可能是因變這個字吧，是人就有慾望，你想得到你父親的認可，你已經同意了你父親讓你丟掉從前，那你以前擁有的自然會慢慢失去。從前和現在這兩個詞，是歲月的溝壑，不能同時存在的。”
季叔顯沒有說話，嘴角緊緊抿著，心情很是沉重。
“長生，長生…”
薛星玉也不說其他的，隻是一味喊他的名字。
“長生，謝謝你…”
季叔顯嘴角上揚。
現在，除了祖母之外，也有人喊他長生了。
次日一早，季叔顯從大夫那找了幾副治腿疼的膏藥，準備給薛星玉送去，然而府中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曾經在跑馬場有過一麵之緣的刑部尚書之子，池暮原。
季叔霖和他走得很近，那種弓弩圖就是他們兩人共同設計和改進的。
“季大公子。”
池暮原朝他抱了一拳，身上背著黑色行囊，身後牽著一匹馬，站在季府門前。
“池少爺。”
“我來臨湘郡有點要事，二郎說季府老家在此地，給了我地址，冒昧前來叨擾一陣子。”
季叔顯將池暮原迎進了府，讓林伯給他安置了一間客房。
“池公子…”
“哎，別那麼生疏，直接喚我暮原就可。”
“暮原兄，寒屋簡陋，你將就著住，有什麼需要你隻管同我說，老宅內現在就我祖母，身邊一個老嬤嬤，還有剛才的林伯，可能會照顧不周。”
池暮原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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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客氣了，我這個人粗糙，隨便有個角落遮風避雨就行。”
他看著季叔顯手上提著一包藥材，連忙問。
“大公子這是要出去？”
季叔顯想到薛星玉不想碰到京城裡的任何人，就換了個說法。
“近日天氣漸漸嚴寒，祖母身子骨弱，有些藥材要先備好。”
“那倒也是。”
“暮原兄來臨湘郡，是有什麼要事，我能幫上什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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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暮原笑了一下。
“找人。”
“也是，你在協助你父親辦刑部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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