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煩躁地捏捏眉心。
本來一個登聞鼓便已經讓他頭疼,如今又來一個。
且聽崔慎衡言語,這兩件事還有聯繫。
去年中第的一個進士死在了國公府。
這人便是敲登聞鼓那婦人的兒子。
什麼亂七八糟的,那婦人不是隻有一個女兒嗎?
李徹扶著崔慎衡起身,來到禦座前看摺子。
在桃灼和凝雪的強烈要求下,幾位大人直接在國公府寫了摺子,連夜遞進宮。
他們本不同意,奈何王嶠這個叛徒,竟十分堅定地站在桃灼那邊。
他們不知,自從凝雪去大理寺送犯人要賞金後,王嶠每次見到她就覺得自己脖子涼涼的。
總之,這份摺子還是連夜遞進了宮門。
由於桃沅岫等人有嫌疑,也被看管了起來。
幾位官員遞交了摺子,隨同桃岑朔父女一起在長樂門外等候皇帝傳召。
沒多久,李徹看完摺子,弄清了來龍去脈。
扶風侯府究竟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李徹在殿內坐了一會子才宣一行人至觀風殿麵聖。
李徹憐眾人辛苦,都賜了座。
待眾人坐定,這位年輕的帝王才開口:
“你們的摺子我已看過,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桃灼立刻起身:“扶風侯府狼子野心,今日盯上國公府,若明日盯上其他世家,京中貴女豈不人人自危!請陛下明察!”
李徹現在聽見“狼子野心”四個字就頭疼。
扶風侯府乃是百年世家,勢力盤根錯節,豈是這麼輕易便能撼動的?
這個道理桃灼自然也知曉,但她今日的目的可不是扶風侯府。
她把事情鬧大,是怕皇帝輕拿輕放,最後不了了之。
桃灼最終的目的是王氏。
李徹麵色為難,桃灼卻不管不顧:
“我姐姐乃是國公嫡女,被扶風侯府帶去的人推入水中,如今性命垂危,請陛下讓扶風侯給國公府一個交代!”
此事其實已經查明白,扶風侯要錢,蕭瑾安要前程。
但怎麼判還需斟酌。
李徹不願為難,便問桃岑朔:“你們兩家是姻親,你怎麼想?”
桃岑朔起身下跪:“臣惶恐,一切請陛下定奪。”
“起來吧,”李徹揮揮手:“朕說過,不必動不動就跪。”
“桃三姑娘要什麼交代?”李徹又將問題拋給桃灼。
少女站在大廳中央,亭亭玉立,說出的話卻十分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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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們死!”
觀風殿內一片死寂。
此等話怎能說出口。
還當著陛下的麵!
主要是,害她阿姐的人是她親祖母和親姑母。
誰知,李徹卻笑了。
少年人性如烈火,上位者嫉惡如仇,又有什麼錯。
誰不想像這桃三娘一樣快意恩仇。
可他是帝王,要權衡利弊,要製衡八方。
幾個老狐狸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聖心難測。
確實難測,因為李徹突然問了桃灼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朕聽聞那封斷骨是被你擒住的?”
桃灼點頭:“臣與他素有仇怨,上元節他來尋仇,送上門來的。”
李徹又問:“你那丫鬟拿著匕首威脅王大人要賞金的事,你可知曉?”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色變,目光齊齊落在王嶠身上。
王嶠老臉一紅。
到底是誰傳出去的!
桃灼點頭:“我那丫鬟還小不懂事,還請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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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徹來了興緻:“你與那封斷骨有何仇怨?”
桃灼笑笑:“將他打成重傷跳下懸崖算不算?”
“閹了他算不算?”
李徹覺得這三姑娘的笑陰森森的。
豈料桃灼長嘆一聲,似十分遺憾:
“這事本也不能怪我,本來是要打心口的,奈何他非要躲,導緻紮錯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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