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城祖祠的最後一場祭祀。
這一走,故土祖宅便要捨棄,列祖牌位需盡數南遷,往後怕是再無歸期。
禮數要周全,闔族男丁一律到場,給老祖宗上北地這最後一炷香。”
林守仁微微頷首,聲音溫潤清和:“母親所言極是。
屆時由我主祭,祝文我已提前看過了,別的就照常按舊例來。”
林守禮的目光從賬冊上擡起來,利落地接話:“祭祀是臉麵功夫,真正要緊的是家底轉運。
地窖金銀、庫房古玩、藥材綢緞,還有各處田契商號憑據,我已經分批清點妥當,
該規整裝箱籠的,已經差不多完活了。
今夜辭祖禮過後、宵禁封街,正好閉門歇兩日,後天一早可以分批運出城,女眷孩子也可以提前走。”
沈漱玉聽完,沒有立刻表態,慢慢撚過兩顆佛珠,才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
正說著,廊下傳來青衣僕役輕步走來的聲響,在簾外停住了腳步,聲音壓得低低的,
卻足夠傳到廳裡每個人的耳朵裡:“回老夫人、大老爺、二老爺,三少爺一家子,已經入府了,往承祠西跨院去了。”
花廳裡的談話聲停了一瞬。
沈漱玉撚珠的指尖未停,眼皮都未曾擡一下,神色無喜無厭,像聽到的不是一個人回府,而是一陣風從廊下吹過去。
林守仁端起茶盞的動作頓都未頓,低頭吹開浮葉,喝了一口,神色淡漠疏離。
林守禮隨手翻過一頁賬冊,眸光都未從紙麵挪開,全然沒將這一房人的到來放在心上——翻頁的手指頭都沒慢半拍。
沈漱玉過了片刻才淡淡開口,聲音像冬日水麵上的薄冰:“來了就讓住下。
晚上跟著上柱香,吃頓團圓家宴,盡一盡他三房的名分禮數。
明兒個一早,打發走便是。”
林守仁放下茶盞,補了一句:“今日是辭祖小祭。
他身為林氏子嗣,到場走個過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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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今兒,往後天南海北的,怕是再無相見之日,晚宴時許他喝盅酒。”
林守禮頭也沒擡,嗤了一聲:“他是分戶別居之人,安分待在承祠西跨院,不惹事、不添亂,熬過這一晚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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