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發現，當年隨手留下的一條漏網之魚，竟然還有更大的用處。
於是，他被送進魚化營。
從遊哨變成水斥候。
再從水斥候走進刑艙。
最後養成了一顆經過三年刑浸的棄軀鯢首，隻等火候成熟，填進晏少主的晉陞方子。
而就在剛才。
他竟還準備把自己的腦袋心甘情願地交出去。
荒唐。
這些年，他活得實在太荒唐了。
眼眶裡漸漸積滿溫熱的液體。
滑過臉頰時，卻已經變成了血。
白鰻看著他，就像是在欣賞一件終於成熟的作品。
“這就是我送你的臨別禮物。”
“你替晏氏潮庭賣了這麼多年命。”
“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未免太可憐了。”
他說完，站起身。
右臂自然垂落。
手腕處，一層層白鱗緩緩張開。
下一刻。
一截雪白骨刃從血肉中頂出，沿著腕骨不斷生長，最終化作一柄狹長鋒利的骨刀。
“你的頭，我會親自獻給晏少主。”
“那麼……”
“一路走好。”
骨刃緩緩舉起。
十七垂著頭。
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這句話，還是白鰻教他的。
最後一顆槽牙後，藏著一根磨了三年的魚骨針。
骨刃升至最高處。
十七猛地咬下。
一小塊舌肉混著滿口鮮血噴向白鰻。
血霧之中，一點寒芒緊隨而至，直取眉心。
幾乎在魚骨針出現的同時，白鰻右腕已經橫斬而下。
叮！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魚骨針從中斷開，旋轉著釘進艙壁。
白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藏針的本事也是我教的。”
“拿它對付我？”
“哢呲！”
骨刃橫過頸後。
驟然斬落。
十七隻覺得後頸一涼。
整個世界隨之翻轉起來。
艙頂、血槽、刑椅和白鰻的雙腿接連從眼前滾過，最後隨著一聲悶響，全部橫在了地上。
原來被砍下腦袋，是這種感覺。
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腳步從刑椅後方繞了出來。
白鰻彎腰抓住他的頭髮，將頭顱提起。
“棄軀鯢，隻要頭顱不死，失去的軀體便能重新長全。”
雪白骨刃翻轉，刃尖抵住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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